C＋A还是B＋A？生物安全柜A级与背景环境选择的实施分析

QUOTE

局部空气足够洁净，不等于周围房间可以随意降级；设备合格，也不等于实际工艺已经获得A级保护。

同样是打开一个培养容器，同样是在生物安全柜里操作，为什么有些工序可以放在C级房间，有些却要求B级背景？

更让人困惑的是：供应商说柜内达到ISO 5，第三方检测也合格，这台柜是不是就能当作A级区使用？

选择环境时，有两个独立判断：工艺允许什么背景，设备在实际操作中能提供什么保护。 两个判断都通过，才能支持C＋A或B＋A的组合。

本文以药品生产为讨论范围，重点结合国内细胞治疗指南。科研实验室、细胞制备服务或临床研究场景，不能不辨适用框架就直接套用；企业批准的注册工艺、生产条件和变更管理要求也必须一并考虑。

本文看点

01

什么时候能用C＋A

02

BSC如何证明动态A级

03

取样与转移怎么区分

01

FRAMEWORK

先拆开“C＋A”：两个字母各管一件事

C＋A通常指C级背景房间，加局部A级关键操作区；B＋A则指B级背景，加局部A级关键操作区。为方便阅读，本文使用这一习惯写法，“C＋A”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洁净度等级。

A级要保护的，是产品暴露点、无菌连接点以及直接接触产品的无菌表面。背景房间则管理人员、物料、设备外表面和周围空气带来的污染负荷。

背景不能省，是因为操作人员的手臂、物料外包装、移入移出的器具，都可能把房间中的污染带到关键区。物料离开柜内，局部气流的保护也不会跟着它走。

判断顺序应是：先明确暴露和污染路径，再选择环境与屏障，最后验证。 买了一台柜、拿到检测报告，并不能单独解释为什么房间可以降级。

02

ASEPTIC PROCESS

常规无菌生产：什么时候通常需要B＋A？

先看产品后面是否还有有效的灭菌步骤。

中国GMP《无菌药品》附录第十三条，对非最终灭菌产品的无菌生产列出B级背景下A级的操作示例，包括未完全密封状态下产品的操作和转运、不能除菌过滤的药液或产品配制，以及灭菌后直接接触产品器具的无菌装配等。[1]

对多数活细胞产品而言，不能在最终产品中靠终端灭菌或除菌过滤“补救”污染。因此，敞口分离、开放式加料或转移、收获后敞口配制及分装，应首先按相应的开放式无菌工艺要求分析，不能因为操作时间短就自动改成C＋A。

同一附录也有C＋局部A的示例，但其中一个典型场景是：最终灭菌产品中，高污染风险产品的灌装。 这是后续仍有最终灭菌保障的工艺，不能拿来证明活细胞产品的敞口灌装也可以采用相同环境。[1]

可除菌过滤溶液的过滤前配制，与过滤后的无菌转移、灌装，也不是同一个风险阶段。下游是否真正存在有效的除菌步骤、它能控制什么污染，以及过滤后是否再次暴露，都应在工艺图上标清。

03

CELL THERAPY

国内细胞治疗指南：哪些操作有C＋局部A示例？

CFDI《细胞治疗产品生产质量管理指南（试行）》第六部分第（四）项，针对细胞产品及直接用于其生产的基因修饰载体等，列出了环境选择示例。[2]

这些是特定产品范围、特定工艺步骤的示例，不能据此把所有生产步骤都放到C级。

其中“病毒载体生产用细胞的传代”，不能扩大成“所有治疗性细胞的传代都允许C＋A”。生产载体的细胞，与最终要回输患者的活细胞，工艺目的和后续处理不同。

同样，表中的除菌过滤也不能一概理解为过滤后的所有敞口操作都允许C＋A。该表对载体过滤后分装单独列出了B＋A。

一根注射器，两种操作，不能按同一个示例判断

场景一：密闭袋经设计用于取样的接口穿刺，抽出样品用于检验。 这与指南中的C＋局部A示例相对应。实施时仍要确认接口适用性、消毒、穿刺方式、取样次数及取样后屏障完整性；指南示例本身不会替企业完成这些验证。

场景二：打开培养瓶，用注射器吸取细胞悬液，再注入另一个敞口容器。 工具仍是注射器，但工艺已经是开放式转移，不能仅凭“使用无菌注射器”就套用前一个例子。

场景三：把无菌液体通过连接部位加入密闭袋。 应检查连接是否真正形成并维持无菌屏障。普通接头、扎针、松开再接上，并不因容器是袋子就自动成为经过验证的密闭操作。

所以，决定环境的不是器具名称，而是产品在哪一步暴露、污染怎样进入、下一步有没有有效控制。

04

BIOSAFETY CABINET

C级背景中的生物安全柜，真的能提供A级吗？

有可能，但绝不是所有生物安全柜都自动满足。 而且，即使局部A级得到证明，也不能反过来证明这个工艺允许采用C级背景。

这里讨论的是具有产品保护能力、且适用于拟执行工艺的柜型。不同类型生物安全柜的保护目的和气流设计不同，不能把“生物安全柜”作为统一的无菌设备名称。

常见Ⅱ级柜通过前窗向内的气流帮助控制气溶胶外逸，工作区另有经过HEPA过滤的下降气流。正确设计与运行时，前窗吸入的房间空气应被适当捕集，而不是任其扫过暴露产品。

因此，前窗存在向内气流，不等于产品必然接触未过滤的房间空气。但它也意味着，柜与房间、人员动作之间存在气流相互作用。门的开闭、附近走动、送风口位置、前窗高度以及柜内物品摆放，都需要评估。

动图：A2柜的空气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GIF 动图 A2型生物安全柜气流示意：前窗捕集、过滤后下降气流、混合回风与排风；非实际流场测量。

动图以常见Ⅱ级A2型柜为例：橙色表示前窗流入的房间空气，蓝色表示HEPA过滤后的气流，紫色表示过滤前的混合回风。前窗流入气流与工作区下降气流经格栅汇合，再送往风机及过滤器。[7]

图中的约70%循环、约30%排风是常见说明比例，不是严格设计要求，实际风量分配因型号而异。排风须经过排风HEPA；回房间或采用罩式连接外排，要结合柜型、用途、生物安全与洁净室通风设计确定。动图用于解释路径，不能替代现场气流研究或A级确认。[7]

三种“合格”，回答的是不同问题

GB 41918—2022《生物安全柜》是现行强制性产品标准，已于2025年11月1日实施。符合该标准是相应设备性能合规的一项依据，不能代替GMP工艺适用性确认。[6]

“ISO 5”主要是粒子洁净度分类的表述。GMPA级还涉及关键区域气流保护、微生物控制、无菌操作、动态监测及持续受控。只看一个粒子数字，答案不完整。

也不能为了追求A级单向流的指导风速，就随意调大柜内风速。改变下降气流可能影响前窗气流平衡与生物安全防护；任何调整都应同时证明产品保护和人员、环境保护仍然有效。

05

QUALIFICATION

要把柜内写成“A级”，至少拿出哪些证据？

2025年CFDI《细胞治疗产品生产检查指南》在“厂房与设施设备—设备—生物安全柜”中，明确关注HEPA完整性、风速、可视化气流流型、物品摆放、清洁消毒，以及A级确认与日常监控。[3]

下面按现场实施顺序整理，不是额外创造一张法规强制清单。

先画清楚A级边界

标出产品开口、连接点和无菌器具所在区域，以及允许的摆放位置。不要默认整张台面、前窗边缘、进风格栅、柜内每个角落都是可用A级工作区。

把允许的装载、前窗位置、人员数量和操作方式写入确认方案。柜内台面尺寸，不等于全部尺寸都具有同等保护能力。

用实际动作做动态气流研究

空柜里烟雾向下，并不能证明装载后仍保护产品。要覆盖实际容器、设备和监测装置的摆放，以及加料、开盖、移液、转移、取样等动作。

重点看经HEPA过滤后、未经污染源干扰的保护气流是否到达关键点；手臂或器具是否挡住它，附近污染是否被带向产品。不能只拍一段漂亮的视频。

例如，一个高大的试剂架可能遮挡下游的敞口培养瓶；前排格栅被铺布或设备遮住，也可能改变气流。能否使用，应由实际布置的确认结果支持，而不是靠操作人员觉得“还有风”。

粒子与微生物，按生产状态管理

2025年检查指南对提供B级背景下A级的生物安全柜，明确列出在线悬浮粒子监测、生产全过程沉降微生物监测，以及敞口操作后离柜前的手套表面微生物监测等检查关注点；浮游菌频次应结合污染控制策略制定。[3]

该段写的是B＋A，不能伪装成它逐字规定了所有C＋A场景完全相同的布点和频次。但若企业声称局部是A级，不能因为背景为C级，就把关键区按C级标准管理。应依据适用要求，证明局部A级在操作中持续受控，并让采样装置尽量少干扰气流。

让工艺验证覆盖真实使用条件

设备确认之后，还需要无菌工艺模拟等证据支持实际无菌操作。应覆盖关键开放步骤、固有干预及相关最差条件，不能只证明空柜洁净或简单移液成功。

气流研究、环境监测和APS各有作用。APS合格不能替代应有的背景环境，动态粒子合格也不能替代无菌工艺验证。

06

DECISION

从C＋A到B＋A，真正要检查的是整条操作链

假设穿刺取样在C＋A中经过充分论证，后续却把产品袋的端口打开，在C级房间里连接灌装管路。取样合适，不代表后面的开放连接也合适。

反过来，若使用经确认的隔离器或真正的密闭系统，适用指南可能允许较低背景。原因是隔离屏障及其验证改变了污染路径，不是A级粒子检测替代了B级背景。普通开放前窗的生物安全柜不能直接套用隔离器的背景条件。[1][2]

可以用以下顺序组织环境选择评估：

若没有明确的C＋A适用依据，又是不能最终灭菌的开放式无菌操作，不能只写“风险低”“时间短”“小批量”就降低背景。应先按适用框架的B＋A要求或经验证的隔离／密闭技术设计；确需替代路径时，需充分技术论证及相应监管、注册程序支持。

BSL-2与B级不是同一种分级。前者围绕生物风险防护，后者围绕GMP洁净环境。生物安全柜的配置、排风和房间压差，必须同时满足适用的生物安全与产品保护要求，不能用其中一种合格证覆盖另一种需求。

07

EU ATMP

欧盟ATMP有弹性，但不要把条件删掉

EU GMP Part IV第9.46条，一般要求开放系统的无菌配制和灌装采用B级背景A级；第9.47条对病毒载体除菌过滤前的扩增，允许C级背景A级，过滤和灌装则要求B＋A，除非使用带无菌连接的密闭系统。[5]

这也提示一个重要差异：国内指南表格中的载体除菌过滤示例，与欧盟该条不能简单视为完全相同。多市场项目要逐步映射，而不是用某一份指南的较低等级统一覆盖全部要求。

Part IV第2.50条允许非常早期／概念验证阶段ATMP的开放生产例外采用C＋A，但三个条件需累加满足：风险评估证明控制充分并在申报资料描述、用于危及生命且无治疗替代的疾病、相关主管当局同意。“早期”本身不是降级理由。[5]

Part IV第1.12条还限定了其与其他欧盟GMP细则的适用关系，不能简单写成“所有附录自动与Part IV叠加适用”。本文引用Annex 1说明常规无菌药品的通用原则，不将欧盟特殊路径当成中国项目自动获得的许可。[4][5]

08

REFERENCES

参考资料与文件

[1] 中国GMP《无菌药品》附录，第八条、第九至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至十六条及第四十七条。知识库文件：2011-03-01-CN_NMPA_无菌药品附录.md。主要用于常规环境选择、监测、隔离技术与无菌工艺验证。

[2] CFDI《细胞治疗产品生产质量管理指南（试行）》，2022年，第六部分第（三）、（四）项及洁净度分级示例表、备注。知识库文件：2022-10-28-CN_CFDI_细胞治疗产品生产质量管理指南试行_raw.md。发布信息：原文／官方信息

[3] CFDI《细胞治疗产品生产检查指南》，2025年，“厂房与设施设备—设备—生物安全柜”及无菌操作相关检查内容。知识库文件：2025-01-CN_CFDI_细胞治疗产品生产检查指南_raw.md。官方附件：原文／官方信息

[4] EU GMP Annex 1，2022年版，第4.4条（A级与背景）、第4.15条（动态气流研究）、第8.3至8.4条（最终灭菌灌装）。知识库文件：2022-08-22-EU_GMP_Annex1_无菌药品生产_双语版_raw.md。原文：原文／官方信息

[5] EU GMP Part IV，2017年，§1.12、§2.50、§9.46—9.47。知识库文件：2017-11-22-EU_EC_EudraLex-Part-IV_ATMP-GMP指南_中文翻译_raw.md。争议条款以欧委会英文原文核对：原文／官方信息

[6] GB 41918—2022《生物安全柜》，本文仅引用标准性质及实施状态，不以产品标准检测替代GMP确认。官方信息：原文／官方信息

[7] NSF/ANSI 49—2019，Informative Annex I-1（NSF公开教育资料），Table I-1.1、空气循环比例说明及Figure 35：Ⅱ级A1／A2柜气流、防护和循环比例的说明。该资料明确指出循环比例随型号变化，不应作为严格设计要求；本文据此原创绘制动图，不复制原图。来源：NSF原文

本文示例、证据整理与评估顺序为实施分析，不是新增法规条款；指南示例不代替具体产品和工艺的风险评估。

∞

THE END

写在最后

C＋A能否使用，不能只问“柜内干不干净”。还要问：这一步工艺为什么允许C级背景，产品暴露点是否始终受到保护，出了柜子以后怎么办？

同一台生物安全柜，可能适合一个已经确认的穿刺取样步骤，却不适合另一个尚未确认的敞口灌装步骤。设备能力、操作方式和适用要求，要一起判断。

END

我是药事良言，致力于制药法规知识分享。

你们的生物安全柜确认报告，覆盖了真实装载和关键操作动作吗？欢迎留言，也欢迎转发给工艺、工程、验证和QA同事一起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