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行业指南文件的优势与不足——以 PDA 技术报告为例
A Commentary - The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of Industry Guidance Documents
Tony Cundell 博士撰文评论 PDA 技术报告等指南文件的优势与不足,指出此类叙述性综述有时会反映撰写者或编写委员会主席的观点与偏见,应通过有力管理、循证信息和良好文件审核程序加以避免。文章认为制药行业尚未充分定义并常规应用从专家意见到对照随机临床试验的证据等级,建议从构建关键工艺与产品属性的质量矩阵、Ishikawa 鱼骨图入手,并可采用质量源于设计、过程分析控制和质量风险管理等工具。
作者:Tony Cundell,博士,Microbiological Consulting, LLC,纽约州拉伊
引言
我作为主席和活跃的工作组成员参与PDA发布技术报告的工作组已有20年。基于这一参与经历,我撰写这篇评论,评述这一重要的PDA活动的优势与不足。我希望这会被视为建设性的批评,从而推动这一进程不断发展壮大,就重要议题提供反映行业现状的指南。是什么促使我撰写这篇评论?科学记者Helen Pearson 2026年出版的《超越信念:证据如何揭示真正有效的方法》1一书在2026年5月7日《Science》上获得的好评,促使我在Kindle上下载阅读,进而激发我写下这篇评论。
在医学、教育、执法、经济学、公共政策等领域,循证决策屡屡表明,现行做法可能完全错误、不具成本效益,甚至损害公共利益。已被否定的决策机制包括基于权威(专家)的决策、传统做法、直觉和传统智慧。就许多指南文件而言,包括PDA技术报告、FDA行业指南和USP信息性章节,这些属于叙述性综述,对选自文献的证据作书面陈述,有时可能反映撰写报告某一部分人员的观点和偏见,或受撰写委员会主席的主导。显然,这应当避免,并可通过强有力的管理、使用循证信息以及良好的文件审核程序加以应对。
在过去75年里,循证决策已成为医学领域的金标准。比较治疗与安慰剂或现行疗法在相似患者群体中效果的随机双盲临床试验,已被证明优于观察性研究和对照队列研究。这一运动的成果之一是Cochrane协作网发布出版物,总结临床管理中的最佳实践。就个人而言,60年前我上大学第一年因肺结核住院时,受益于抗生素链霉素的使用,其疗效由1948年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资助的临床试验所证实。其他适用于技术文件撰写的循证决策工具包括:使用科学检索工具(如Medline,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对精选文献进行系统综述,以及对所获文献进行荟萃分析——后者合并来自数百项不同规模和质量研究的数据,以得出更确定的结论。文献检索关键词的选择至关重要,每次检索的结果都必须严格审查。这些工具应在制药行业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循证决策的一个经典例子是新生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大幅减少。婴儿潮一代的父母们读了 Benjamin Spock 博士 1946 年的畅销书《Baby and Child Care》2,书中包含一条基于权威(eminence)的建议:让婴儿在婴儿床中趴着睡,这导致美国 SIDS 发生率在 1990 年达到每 100,000 人 130 例的峰值;在 1992 年“Back to Sleep”运动之后,到 2020 年降至每 100,000 人 36 例。3 对照队列研究显示,让婴儿仰卧睡觉可显著降低 SIDS,而 SIDS 曾是每位父母的噩梦。
尽管从专家意见到对照随机临床试验的证据等级在医学中已得到充分确立,但在制药行业中,关于产品开发、生产工艺以及产品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同等证据等级尚未得到充分定义,也未得到常规应用。这可能是一个未来的挑战,但构建关键工艺和产品属性的质量矩阵4,并调查和纠正任何偏离历史趋势的短期偏差,将是起点。构建制造或检测过程的 Ishikawa 图或鱼骨图,将有助于全面理解该过程的所有输入,并设计实验以支持基于证据的决策来对您的运营进行变更。其他可使用的工具包括质量源于设计(Quality-By-Design)、过程分析控制(Process Analytical Control)和质量风险管理(Quality Risk Management)。
PDA 技术报告
技术报告的出版是否符合 PDA 的使命声明?我认为符合。PDA 声明的战略目标是通过连接生物/制药界的人员、科学和监管,推进其长期使命,以最大化产品质量、可及性和价值。可以提出的问题是,PDA 是一个行业组织还是一个技术组织?PDA 是否将其资源分配到最能满足其成员期望的地方?PDA 被指定为 501(c)6 非营利组织,该类别包括商业联盟、商会、房地产委员会等,旨在改善商业条件。这看起来更像一个行业组织。根据互联网搜索,其 2024 年收入报告为 1530 万美元,其中 1270 万美元来自项目,55.3 万美元来自净库存销售(包括出版物),支出为 1560 万美元,净收入为 -33 万美元,而其净资产为 580 万美元。显然,技术会议产生的收入远多于技术报告等出版物,而后者对我们行业可能比会议具有更持久的价值。然而,PDA 可以提高透明度,以便我们确定其资源是如何使用的。该组织的最新预算应在其网站上公布,而其最近发布的年度报告是 2020 年的。这导致成员获得的信息较少。
自1978年首次发布第1号技术报告《湿热灭菌周期的验证》以来,技术报告目录的增长令人瞩目。当前技术报告目录包含技术报告——76份;技术指南——1份;考量要点——15份;以及ANSI/PDA标准——6份。在过去10年中,每年产生的技术报告(新报告和修订版)平均为四份。记录显示,生成一份技术报告的时间可能从一年到五年不等,这代表了巨大的集体成就。
本文作者建议,PDA会员应考虑在技术报告之外增加另一种工具。例如,Cochrane综述所采用的方法——总结和更新医疗保健中的最佳实践,这些实践基于证据,采用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可被采纳,用以推荐制药行业在产品开发、生产、检测和法规符合性方面的最佳实践。为顺应信息管理的进步,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工具可用于撰写并定期更新这些最佳实践。作者的基准研究发现,大型制药公司目前正鼓励其员工使用这些工具。值得注意的是,医生们在ChatGPT发布后不久就发现,它能够对临床问题提供令人满意的答案,尤其是在有人工参与的情况下可能可用(Johnson等,2023)。建议将此方法用于技术报告的生成,并进行试点研究。
USP通用信息章节
本评论适用于USP信息性章节。这些章节编号为>1000,与编号<1000的通用检测章节不同,后者描述与产品和成分各论中质量标准相关联的法定检测方法。根据我作为USP微生物专家委员会长期成员的经验,这些信息性章节最好由专家小组提出建议来撰写,该专家小组的成员范围比专家委员会更广,例如USP <1071>无菌短货架期产品放行的快速微生物检测:基于风险的方法,或与其他专家委员会(如包装专家委员会)联合撰写,例如<1207>包装完整性评估——无菌产品。此外,组织开放的利益相关方会议,围绕特定USP章节的修订达成共识,也是一种有用的工具
FDA行业指南
众所周知,这些文件的作用是为行业如何遵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提供指南,因此它们大量引用GMP法规和其他行业指南。如果它们能引用PDA技术报告和关键的技术文献来支持所采取的立场,将会得到加强。同样,这些文件应基于证据,使用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等工具。
技术报告出版工作组的组织。
关键决策之一是为 PDA 工作组选择主席。鼓励个人成员提交建议并对其进行审议。主席由技术服务总监选定,并参考科学与法规事务及质量咨询委员会、董事会和 PDA 专业管理层的意见。近来倾向于一位联合主席来自美国,另一位来自欧洲。由于会议以虚拟方式举行,时差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成员构成模式:美国参会者在上午接入,欧洲参会者在下午接入。因此,亚太地区的参与度不足。主席的共识构建能力应比其地理位置更受重视。
工作组成员由主席从志愿者中遴选,依据是专业能力、公司多样性、地理区域以及 PDA 管理层的推荐。其他考虑因素包括成员的年龄、教育程度和经验水平。终端研究学位可能增强分析能力,以及工作组成员评估文献的兴趣和能力。相关的 PDA 兴趣小组(IG)可能是主席职位和个人成员招募的合理来源,具体取决于该 IG 的活跃程度及其成员质量。主席的角色是提供领导力、保持动力和专注,并完成项目,而非为报告提供内容。可引入法规事务、统计学、分析化学、微生物学或工艺工程等领域的专家,以加强技术报告在这些方面的内容。
应更多关注工作组的最佳规模,因为许多工作组规模过大,无法在虚拟环境下有效管理。此外,还应关注会议频率、使用子团队撰写不同章节,以及就内容达成共识的机制。社会科学研究表明,有效委员会的理想规模通常在五到九名成员之间。7 这一最佳规模既能容纳多样化的视角,又足够精简,以便快速决策、防止“社会性懈怠”(即成员敷衍了事),并避免日程安排陷入僵局。PDA 通常为鼓励组织参与而招募过多委员会成员。为每个工作组增加 PDA 项目经理是有益的。此外,典型技术报告的页数可能被视为过多。例如,2000 年最初的技术报告第 33 号《替代微生物方法的评估、验证和实施》为 38 页,2013 年修订版为 60 页,而 2026 年修订版预计约为 200 页。这可能被视为技术报告臃肿而带来负面影响。更简洁的文件影响力更大,也更可能被阅读和理解。
管理利益冲突和保密性对技术报告的诚信至关重要。这些标准应被 PDA 管理层清楚理解并强制执行。
监管机构参与工作组可能被视为一种优势,尤其是当目标是形成更易为监管机构接受的立场时,这与一份反映最新技术水平的文件形成对比。通常很难判断工作组中的监管人员表达的是其个人意见还是监管机构的政策。对科学的强调、对 GMP 法规的遵守,以及向我们行业提供加工设备和仪器的商业供应商的利益之间的根本冲突——这在我所见的更广泛的 PDA 组织中显而易见——可能但很少会波及工作组的决策。
确保技术报告中的内容以证据为基础极为重要。包括监管期望在内的传统观念可能是错误的。作为一名微生物学家,我可以举出许多迷思的例子,但那是另一篇文章的内容。例如,超标调查是否有效,增加环境监测强度是否会提高我们无菌产品的无菌保证水平,还是不会,散装药品的微生物计数超过 10 CFU/100 mL 是否会增加无菌产品的内毒素含量,等等?企业开展研究并发布内部报告,这些报告通常不对外发表,因此无法像已发表文献中报告的研究那样被获取。工作组成员可能获得许可将这些报告提供给工作组,甚至将研究结果纳入技术报告。PDA 发起的会员调查可能有助于确定行业现状并确立最佳实践。建议应有技术文献支持,并引用关键文章。此外,许多 FDA 行业指南和 USP 信息性章节并未遵循这一规范。
其他挑战
来自项目经理、技术编辑以及以 Teams 平台为中心的文档工具的支持是有帮助的。PDA 工作人员的贡献,包括使用搜索引擎查找文献、人工智能辅助编辑、技术编辑协助以及提供文件副本,将是受欢迎的补充。
为同行评审遴选专家、由 PDA 科学与监管咨询委员会进行评审可能颇具挑战,会产生数百条意见,其中许多是编辑性的。主席必须以书面形式回应所有意见,并在必要时对技术报告进行更正。这对评审委员会和工作组成员来说都是一项重大挑战。与 FDA 和 USP 生成的文件不同——这些文件会发布并向广大利益相关者公开征求意见——PDA 技术报告仅在内部评审。
PDA 技术报告的免费电子副本向会员提供 30 天,作为对会员资格的回报。此后的销售面向会员和非会员,价格更高,以覆盖成本。
会员们质疑,技术报告销售对 PDA 预算的贡献是否在推动对现有技术报告进行不必要的修订,因为制药行业的进步缓慢。然而,修订占新技术报告的比例为 18%,这似乎并不过分,而且对于更新 78 份技术报告来说是必要的。
结论
PDA 技术报告在推动制药行业技术水平提升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忙碌的 PDA 成员从日程中抽出时间,甚至利用闲暇时间参与技术报告的撰写和审阅,而 PDA 工作人员也为流程改进投入了大量资源。然而,仍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利益冲突,尤其是对于担任工作组主席的成员而言,应受到更严格的监督和执行,并且应减少工作组整体成员数量,必要时增补专家。最后,采用更加基于证据的方法来撰写技术报告将会有所裨益。
参考文献
- Helen Pearson 2026 年著作 超越信念:证据如何揭示真正有效的方法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368 页 2026
- Benjamin Spock 1946 年畅销书 Baby and Child Care
- CDC 报告 1990—2022年按死因划分的SUID发生率趋势 https://www.cdc.gov/sudden-infant-death/data-research/data/sids-deaths-by-cause.html 下载于 2026 年 5 月 20 日
- FDA行业指南草案:质量指标数据提交。2016 年 11 月 https://www.fda.gov/media/93012/download 2026 年 5 月 20 日
- PDA技术报告第33号:替代微生物方法的评估、验证与实施 第 39 页 2000
- Johnson, D. 等 2023 评估AI生成医学回答的准确性与可靠性:Chat-GPT模型评价 Research Square https://doi.org/10.21203/rs.3.rs-2566942/v1
- Effective Committees: The Basics. American Library Association, 2009 年 9 月 11 日 https://www.ala.org/yalsa/aboutyalsa/yalsahandbook/effectivecommitte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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