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回顾 Able Laboratories 数据造假案二十年来的实验室数据完整性变化
Able Laboratories Fraud Case: What Have We Learnt?
一篇行业专栏回顾了 20 年前 Able Laboratories 的色谱数据系统造假案,并梳理此后实验室数据完整性监管与检查的变化。2005 年的检查历时 29 个检查日并出具含 12 项观察的 483 表,该公司全部产品许可被撤销,3184 个产品批次被召回。
二十年前,Able Laboratories 的欺诈行为被揭露。色谱数据系统(CDS)正是这起欺诈的核心。自那以后,受监管实验室学到了什么?
是否曾想过,为什么不能将色谱数据系统(CDS)的纸质打印件用作你的良好规范(GXP)记录?盯着屏幕审查 CDS 数据审计追踪条目,是否让你看得两眼发花?你是否喜欢审计员和检查员翻查你的电子记录?
你得感谢 Able Laboratories 那些乐天派,才有了这些吃力不讨好的电子任务。在工业规模的数据造假被发现之前,Able 已通过了多次 FDA 批准前检查(PAI)。2005 年 5 月 2 日,四名 FDA 检查员前来亲切交谈,到 7 月 1 日结束,历时 29 个检查日(!!!),出具了一份载有 12 项缺陷的 483 表(1)。此外,Able 的所有产品许可均被撤销,导致 3184 个产品批次被召回。
欺诈的核心是一个 CDS,其审计追踪在安装时即已启用且无法禁用。这使检查员得以追踪数据操纵行为。
此案过去二十年后,我们学到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仍不断看到涉及操纵、删除或伪造色谱数据的引用项?
时间的迷雾
Able Laboratories 是一家新泽西州的仿制药公司,2005 年 5 月市值 1 亿美元。到 10 月便破产了(还是瘫痪了?)。为什么?根本原因在于高级管理层。他们的质量方针是:每一批都得合格——否则你就被解雇。这正是 Cressy 欺诈三角的实例(2)。管理层的压力、毫无约束的机会,以及保住饭碗的欲望,三者叠加,意味着化验员伪造了分析数据。
FDA 检查加剧了这一问题,因为检查聚焦于纸质记录,而非底层的 CDS 电子记录。纸质记录看起来没问题,因此 Able 的许多产品通过了 PAI。
FDA 并未发现这起欺诈。
一名举报人触发了有因检查,其余的就成了历史。这给所有受监管实验室、软件供应商和监管机构带来了重大影响。我们先来看 483 中的缺陷项。
绕着监管时钟摇摆
483(1)中的 12 项缺陷见图 1,并附有负责该引用项的部门:
- 质量控制(5)
- QC 和 QA(4)
- 质量保证(2)
- 生产(1)
此次检查发生在 FDA 启动的药品质量体系(PQS)发展以 ICH Q10(3)告终之前。21 CFR 211 的问题在于没有提及高级管理层(4),而他们最终负责 PQS 的建立。
我们在此仅关注与色谱相关的引用项,其中缺陷 1 最为重要。
色谱相关引用项
缺陷 1:QC 部门缺乏调查差错的权力。该引用项有两个主要要素。
- 质量部门与高级管理层未能确保所有已分销的药品具备其所声称的安全性、鉴别、质量和纯度。
这非常严重,并将责任归咎于高级管理层。正如监管指南(5–8)、科学机构(9–12)及其他出版物(13,14)所明确指出的,数据完整性和数据治理始于并终于高级管理层。管理层必须授权质量部门(QU)对质量控制(QC)活动进行监督。在 Able,质量部门形同虚设,因为压倒一切的管理指令是不顾对产品质量、数据完整性或患者安全的后果而放行批次。 - 质量部门未能在批次放行中审查电子数据;未审查 CDS 中的计算机审计追踪;也未为分析化学家提供充分培训。这些做法导致质量部门放行了不符合中控、成品和稳定性规格的药品批次。
这是法规如何演变的一个例子,也是当前 CGMP 中的一个例子。当前要求公司使用最新技术以符合 GMP,或者对现有法规重新解释以匹配当今的做法。美国 GMP 未提及审计追踪。从 Able 开始,FDA 对 21 CFR 211.194(a)(8) 关于第二人复核的规定进行了解释,该条款规定……原始记录已就准确性、完整性和对既定标准的符合性进行了复核(4),以涵盖 CDS 电子记录,包括适用的审计追踪条目。
这是第一项要求审查审计追踪条目的引证,也是 Able 留下的持久遗产。你运气不错吧?
观察项 2:不符合规格的产品未被拒收或调查。
当获得 OOS 结果时,样品被常规性地重新取样、重新进样或重新处理。这与 Barr Laboratories(15)类似,后者导致了 FDA 的超出规格(OOS)指南文件,这些文件在观察项 11 下的观察项 6 中讨论。
CDS 通过审查变更的审计追踪条目,帮助检查员识别了造假行为。一个阿替洛尔溶出度结果为 30.9%,而规格为不低于(NLT)90%。显然这是 OOS,会触发调查。在(无)Able 则不然!稍加操纵,结果就成了 102.8%。合格!阅读 483 以了解为通过而造假的更多结果(1)。
观察项 5:实验室记录未包含完整数据。
该观察项是上述两项的延伸,也违反了要求完整数据的 21 CFR 211.194(a)(4):
QC 实验室笔记本……缺少所有已进行的分析检测的数据……记录未包含所有数据……
OOS 结果被分析员和主管用合格结果替换。……通过剪切和粘贴色谱图、更换样品瓶、更改样品称重和更改处理方法来进行。
……在电子数据文件中发现了未报告的 OOS 结果。
原始样品称重未记录在笔记本中。分析员(在序列文件中)更改样品称重,直到获得合格结果……(一种新颖的滴定方法!!)。
这是一项关键的数据完整性(DI)缺陷,因为该公司从事了欺诈行为(8)。
峰积分一直是过去三期“质量问答”专栏的主题(16–18)。如果对已验证的分析方法更改了基线,你可以辩称该方法处于不受控状态。杂质检测则不同,因为峰可能高于定量限。但是,你必须有一份标准操作规程(SOP),规定分析人员不得在何处、何时对色谱图进行重新积分或重新处理。
Able 的不同之处在于,存在一种专门用于让物料无论结果如何都能通过的制度。有一种观点认为我们应当依赖员工的职业道德和诚信,但在“Unable”则不然。质量文化完全缺失。
观察项 6:计算机的输入和输出未检查准确性。
GMP 211.68(b) 要求对计算机系统的输入和输出进行准确性检查(4)。在第二人复核期间,也有明确要求检查准确性和完整性(21 CFR Part 211.194[a] [8])(4)。这由独立的 QC 分析员执行。211.192 要求质量保证(QA)监督。在许多组织中,QA 人员审查电子记录的专业能力极低,并且非常乐于审查来自计算机化系统的已签署纸质输出。Able 未开展 QA CDS 审计(1),因为:
“在对中控、产品和稳定性样品进行检测期间,未对进样、处理方法及样品称重进行审查或核实所报告样品结果的准确性。”
这违反了 PIC/S-041 第 9.6-1 和 9.8.1 节(8)。期望的是审查 CDS 电子记录,而不是纸质打印件。QA 是否具备这些监督技能?
观察项 11:未遵循已建立的实验室控制机制。
该观察项涉及 OOS 调查。
…… b. SOP……复测与重新取样……未得到遵循……(1)
没有文件记录应进行的复测次数……以确立一个明确的限度,超过该限度则不允许进行额外检测。
……复测应由原化验员和第二名化验员进行……进行的复测……两者均不是产生原始结果的化验员。
2005 年,只有一份 OOS 指南草案,该草案于 1996 年在 Barr 裁决之后发布,直到次年才定稿(19),并于 2022 年更新(20)。
规则第 1 条:对于受监管的工作,你必须有一份科学合理且合规的 SOP。规则第 2 条:遵循它!
Able 对 483 的回应
Able 的回应很有意思,他们将其未经编辑的 483 发布在了自己的网站上。Able 请求 FDA 跳过传统的警告信,直接进入同意令。FDA 的回应大概无法刊印。
如图 2 所示,产品许可证的撤回导致 500 名员工被裁员,Able 宣告破产,到 2005 年底,剩余资产已出售给 Sun Pharmaceuticals。不幸的是,Able 的诅咒随之而来;Sun 于 2012 年签署了同意令,但在 2023 年违反了该同意令(21)。
法律的长臂
如图 2 所示,Able 事件产生了法律后果。2007 年,美国司法部对四名员工提出指控:
质量保证/质量控制与法规事务副总裁被控两项罪名:共谋实施证券欺诈,以及分销掺假和标签不实的药品。证券欺诈基于操纵 Able 的股价。股价从 2002 年的 55 美分涨至 2005 年 5 月的高点 26.50 美元。他被判入狱 18 个月并处罚金。(我已忽略亏损股东提起的欺诈案件。)
Able 质量控制部门的三名成员(实验室经理、副经理和组长)被控共谋分销掺假和标签不实的药品。他们无从辩护,因为 FDA 能够证明这三人主导了大量数据造假。三人均被判缓刑两年并处罚金。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2012 年,FDA 对这四人处以五年禁业,禁止以任何身份为拥有已批准或待审药品申请的机构提供服务(22)。
另一位质量控制经理的经历跨越十余年。他起初对共谋分销的指控作无罪抗辩,后改为认罪。他被判缓刑两年并处罚金。2012 年被告知可能被禁业时,他提出上诉,但 2018 年仍被处以五年禁业(23)。
往好处想,如果你被禁业,你就能在《联邦公报》上拥有自己的专属页面。这多酷啊?相比之下,当英国一名科学家被英国监管机构发现伪造数据时,他被关押了三个月(24)。更酷(在牢里更酷)!
对 FDA 的影响
PAI 依据合规政策指南(CPG)7346.832 进行:见图 2。在 Able 事件之后,FDA 全面修订了该 CPG,并于 2010 年重新发布,生效日期为 2012 年 5 月(25)。这是为了给他们时间对所有检查员进行 DI 培训。共有三个目标:
- 目标 1:商业化生产准备就绪
- 目标 2:符合申报要求
- 目标 3:数据完整性审计
DI 贯穿所有三个目标。该 CPG 于 2019 年更新(26),并发表了一篇“聚焦质量”专栏来评述这些变化(27)。令人意外的是,该 CPG 于 2022 年再次更新,增加了目标 4:药品开发中的质量(28),并配以另一篇专栏(29)。自我提醒:联系汤姆·克鲁斯,建议把目标 4 作为他下一部《碟中谍》电影的副标题——动作戏少了点,但肯定大卖!
数据完整性与 CDS
我们将回顾过去 20 年发布的监管指南文件(好的方面),并与随时间发现的不符合项(坏的方面和丑的方面)进行比较。
好的方面:帝国反击战
自 Able 事件以来,涌现了大量法规、监管指南、行业指南、书籍和文章。图 3 左栏列出了 2010 年以来关于该主题的主要监管指南文件;因篇幅所限,图中称其为指南。我未列出行业机构发布的指南。
- 英国药品和健康产品管理局(MHRA)于 2015 年发布了两版 GMP DI 指南(30,31)。2018 年,发布了更新的 GXP 指南(6)。所有版本都定义了术语和期望。最新版本中对原始数据的定义存在错误,与 GLP 法规不一致(32,33),并在一篇“聚焦质量”专栏中进行了讨论(34)。
- 世界卫生组织(WHO)于2016年发布了《良好数据和记录管理规范指南》(5)。这优于2021年的更新版(35),因为它包含了任何监管文件中关于ALCOA(-plus)原则的最佳解释。
- FDA于2014年发布了《构成延迟、拒绝、限制或拒绝药品或器械检查的情形》(36),并于2024年更新(37)。阻止FDA检查某个场所意味着所有药品均被视为掺假。《数据完整性与CGMP合规指南》(7)后期补充了关于管理层角色的内容,因为GMP法规(4)中遗漏了这一点。
- 药品检查公约/药品检查合作计划(PIC/S)于2021年发布了《受监管GMP/GDP环境中的数据管理和数据完整性良好规范》(8)。
- 欧盟GMP关于文件的新法规——第4章(38)和计算机化系统——附录11(39)于2011年更新,以加强数据完整性方面的规定。两者的更新版均于2025年7月初发布以公开征求意见(40)。初步阅读表明,我们正从解释性法规转向禁止性法规,以确保数据完整性。
从图3可以看出,自Able事件曝光以来,卫生当局持续发布了一系列监管指南文件。它们的成效如何?
坏与丑:色谱数据造假
“能用愚蠢解释的就不要归咎于恶意”这一原则在此受到检验。图3根据我的主观分类展示了“坏”与“丑”。Able Labs粉碎GMP记录或将其运往场外,属于“丑”,相比之下,共享用户身份属于“坏”。然而,所有这些都是不合规行为。
“丑”这一栏中是2012年Ranbaxy的同意令(41):5亿美元罚款、撤回含伪造数据的产品,以及设立数据完整性官办公室。后者的任务是约谈现任和前任员工,以查明数据造假的责任人。如果新药申请包含伪造数据,每套数据罚款300万美元,最高可达3000万美元,外加永久撤回。问问自己——造假值得吗?
本专栏自2007年以来一直在讨论Able Labs以及各种伪造色谱数据的方法(16–18,42–49)。有趣的是,2005至2017年间FDA数据完整性引用中25%涉及峰积分(50)。
尽管有所有这些DI指南文件,不道德的人仍在发明隐蔽的方法来伪造数据。图3中的“坏”栏展示了隐藏非正式检测或为判定某次运行无效并重新开始提供理由的一些较新方法:
- 短运行或中止运行——进一两针“只是看看结果如何”。
- 仪器故障——我们遇到问题了,最好重做!
检查仪器日志,了解每个问题是如何记录和解决的。 - 如果系统适用性试验(SST)进样的结果超出可接受限度,就判定整个运行无效!这利用了FDA在OOS指南(19,20)中的允许条款。确保检查整个运行过程中的峰积分,因为SST的积分可能存在细微变化,而样品则没有(18)。由于色谱是一种比较技术,所有样品必须以相同方式积分。
- 一封警告信引述:质量控制经理指示员工肩并肩站在一起,阻止我们的检查员进入实验室的部分区域以及用于分析在美国分销的药品的设备(51)。
这些问题源于职业道德低下、懒惰、对法规缺乏理解,以及认为如果法规中没有明确规定,就不需要去做。更令人恐惧的是,在未被发现之前,他们愿意颠覆法规。
我们现在处于什么阶段?
在 Able 事件二十年之后,制药行业本应确保 CDS 数据的完整性。然而,在 2025 年 3 月和 4 月,FDA 因 DI 违规向 International Laboratories Corporation(52)和 Mentha & Allied Products Private Ltd(53)发出了警告信。关键引述,包括高级管理层对数据造假的责任以及分析人员具备删除记录、时间旅行和操纵数据的能力,见表 I。
总结与结论
鉴于已发布的大量监管指南、行业指南文件和已发表文章,你可能会认为色谱合规状况应该良好,监管引述应该更少。在许多公司,尤其是较大的公司,情况确实如此。合规差距已经弥合,QA 在管理层的支持下掌控着局面。
然而,鉴于图 3 中的时间线,在不道德的公司中,唯一改变的是造假从明显转变为隐蔽。因此,审阅者、审计员和检查员需要确保,在怀疑存在造假时,他们要审查色谱分析的细枝末节。这要从最高层开始:高级管理层。如果他们不支持,你的公司就会在 DI 上完蛋。
我提出了这个问题:自 Able Laboratories 造假事件以来的 20 年里,受监管实验室学到了什么?
不幸的答案是:很少,而且有时情况更糟。落入 Bad 和 Ugly 类别的公司正在让所有人的处境变得更糟。行业的报应体现在 Annex 11 和 Chapter 4 的草案版本中:大幅扩展、更具禁止性,且实施起来更加繁重(40)。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致谢
我谨按字母顺序感谢 Monika Andraos、Brian Alliston、Chris Burgess、Mahboubeh Lotfinia 和 Paul Smith,感谢他们在本专栏准备期间提供的有益意见和审阅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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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LCGC Questions of Quality · chromatographyonlin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