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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rotac· 一瓶油醋汁·· 11 天前AI 评分42

一天了解一家医药公司——晖致制药:从辉瑞大连到全球仿制药之王,合并五年后仍未兑现的承诺

一天了解一家医药公司——晖致制药

AI 导读

2020年11月16日迈蓝与辉瑞普强合并成立晖致(Viatris),业务覆盖165个国家和地区、约1400种化合物与生物制品。2026年春天晖致宣布三年内裁减约10%全球员工、约3200个岗位,为成立以来第三次大规模裁员,累计超过1.8万人离开。2025财年大中华区收入23.33亿美元、同比增长约8%,是当年唯一正增长大区,约95%收入来自普强留下的成熟品牌药。

正文

一天了解一家医药公司

晖致制药

从辉瑞大连到全球仿制药之王:一场合并五年后仍未兑现的承诺

2020年11月16日,迈蓝与辉瑞普强合体,诞生了一家覆盖165个国家、拥有1400多种分子的新巨头。五年后,它裁掉了近两万人。

如果你手边有一盒立普妥,翻到包装背面看看——生产厂家那一栏,写的很可能已经不是“辉瑞”,而是“晖致制药(大连)有限公司”。

这个变化发生在2024年4月。但对绝大多数患者而言,药还是那粒药,工厂还是那座工厂,连生产线上的老师傅都没换。真正变了的,是它背后那家公司的命运。

2026年春天,晖致(纳斯达克代码:VTRS)宣布了一件事:未来三年裁减约10%的全球员工,涉及约3200个岗位。这已经是它成立五年多来的第三次大规模裁员,累计超过1.8万人离开。

一家由两家世界级药企“强强联合”生下来的公司,为什么会在五年里连续三次动刀?答案藏在一场至今仍在被重新计算的合并里。

【壹】

1961:西弗吉尼亚的两个退伍兵

故事的一半,要从美国西弗吉尼亚州一个叫白硫磺泉的小镇说起。

1961年10月16日,两个在驻日美军服役时相识的退伍兵——米兰·普斯卡(Milan Puskar)与唐·帕诺兹(Don Panoz)——在这里注册了一家药品分销公司,从别人手里进货,再卖给当地的独立药房。启动资金少得可怜,业务模式毫无壁垒。

转折出现在1966年。公司拿到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批准,可以自己生产青霉素G片——从分销商变成制造商,这是第一道分水岭。1969年,它拿下了派德(Parke-Davis)这个大客户,活下来了。

真正让它起飞的,是1984年美国《哈奇-维克斯曼法案》的通过。这部法案简化了仿制药的审批流程,等于给整个仿制药行业开了闸。谁能在原研药专利到期的第一时间把仿制药铺上货架,谁就能吃到最高的利润。迈蓝把这个动作练到了极致。

“要么做对,要么干脆不做。”——迈蓝早期的企业信条

此后的四十年,迈蓝几乎就是一部收购史:2007年拿下默克的仿制药部门,同时获得了肾上腺素自动注射笔EpiPen的销售权;同年控股印度Matrix实验室,把原料药成本压到极低;2014年以53亿美元收购雅培在发达市场的成熟药业务;2016年又以约99亿美元收购瑞典Meda。到2018年,迈蓝以112.6亿美元的销售额坐上全球仿制药第一的位子,产品超过7500种,销往165个国家。

它同时是另一副面孔。迈蓝是全球最大的抗艾滋病药物供应商之一,为美国“总统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PEPFAR)供货,一度覆盖了中低收入国家40%的艾滋病患者用药;2017年,它上市了赫赛汀的首个生物类似药,把治疗成本砍掉65%。

但它也背上了至今洗不掉的名声。EpiPen——那支过敏性休克救命笔——在2009年到2016年间,两支配装的标价从约103.5美元涨到超过608美元。舆论哗然、国会质询、集体诉讼接踵而至。2017年,迈蓝向美国司法部支付4.65亿美元和解金;2022年,继承这笔遗产的晖致又为集体诉讼支付了2.64亿美元。

一半是普度众生的仿制药之王,一半是涨价的被告。这两副面孔,后来一起被装进了晖致。

【贰】

1989:大连那座厂与中国第0001号GMP证书

故事的另一半,在中国大连。

1984年,大连被列入中国首批14个沿海开放城市。五年后的1989年,辉瑞在这里建厂,成为最早在中国设厂的外资药企之一。初始投资5000万美元,只有一个车间、两条生产线。

那时候,中国制药行业对“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还很陌生。辉瑞把自己在全球积累的操作规范整理出来,参与了这套规范的编写工作。1993年,中国正式启动药品GMP认证;1997年4月,辉瑞大连工厂拿到了中国药品认证委员会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第0001号GMP证书。

这张编号0001的证书,后来成了晖致在中国最硬的一块招牌。

1989年建厂时投资5000万美元、1个车间;多年后追加至8040万美元、4个车间、十余条生产线,产品出口覆盖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

大连工厂生产的,正是立普妥、络活喜、万艾可这些后来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名字。它们在中国上市超过二十年,惠及数千万患者。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这座工厂的产值逆势上扬,长期是大连金普新区的纳税大户。

2018年7月,辉瑞宣布把公司拆为创新药物、成熟药物、消费者健康三大板块,其中成熟药物业务独立出来,取名“辉瑞普强”(Upjohn)。同年12月6日,辉瑞普强管理有限公司在上海注册;2019年4月正式更名;2019年5月30日,普强全球总部在上海静安区揭牌——这是跨国药企在中国设立的第一个全球总部,被当时视为中国市场地位的一个标志。

普强手里握着的,是一批专利早已到期却依然能赚钱的“现金牛”:立普妥、络活喜、万艾可、西乐葆、乐瑞卡……约20个辉瑞标志性成熟品牌。它们的专利悬崖在欧美早已发生,但在新兴市场,品牌的生命周期远比专利长。

普强当时给自己定了一个野心勃勃的目标:到2025年,为全球新增2.25亿名患者提供治疗。而要实现它,中国是绕不开的关键——这里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高血压、高血脂与糖尿病患病人群,且慢病用药的渗透率仍在爬坡。这也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合并之后,中国区会成为晖致全球版图里最特殊的那一块。

【叁】

2020年11月16日:一场“反向莫里斯信托”

2019年7月29日,辉瑞宣布与迈蓝达成协议,把普强与迈蓝合并,成立一家新公司。

这笔交易的结构相当精巧——采用“反向莫里斯信托”(Reverse Morris Trust)的架构,在满足特定条件的前提下可实现免税分拆与合并。对辉瑞而言,这等于把增长乏力、拖累估值的成熟药业务整体剥离;对迈蓝而言,这是一次给自己换血的豪赌。

2020年11月16日,合并完成,晖致(Viatris)正式成立。名字取自拉丁语“via”(道路)与公司三大使命的组合:可及、引领、合作。新公司总部设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卡农斯堡,业务覆盖165个国家和地区,约1400种化合物与生物制品,全球员工约3万人。

十天前的11月6日,晖致的品牌已在第三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揭幕,这是它在中国的首次公开亮相。时任辉瑞普强大中华区主席兼总裁苗天祥站在展台前,与国药控股签下“质造健康,药惠民生”的合作协议,宣布要深耕基层市场。首任晖致大中华区总裁倪向阳表示,晖致对中国的承诺“没有任何改变”。

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迈蓝有全球最大的仿制药产能与渠道,普强有一批还能赚钱的老牌原研药;两者合并,用普强的现金流养迈蓝的规模,用迈蓝的渠道推普强的产品。“成熟品牌药+仿制药”双轮驱动,协同降本,全球通吃。

现实是,这辆车还没跑起来,就开始往下掉。

【肆】

五年之内,营收从162亿跌到143亿

先看一组数字(按公司年报口径):

财年

总营收(亿美元)

净利润(亿美元)

关键事件

2022

162.18

—

全球仿制药企业营收第一

2023

154.27

0.55

10月宣布剥离OTC、女性健康、印度原料药业务

2024

147.39

-6.34

剥离基本完成;印度印多尔工厂收到美国FDA警告信

2025

143.00

-35.15

一季度计提商誉减值29.37亿美元

2023年10月1日,晖致一次性宣布了剩余的分拆计划:把几乎所有非处方药业务卖给Cooper Consumer Health,把印度原料药业务卖给Iquest Enterprises,把女性健康业务卖给Insud Pharma,此外还转让部分非核心市场的商业化权利。合计涉及最多12个工厂、6000多名员工,约占全球员工总数的15%,剥离资产超过33.7亿美元。

更早之前,2022年11月,它已把生物类似药业务以33亿美元卖给印度Biocon Biologics。与此同时,它又花了7.5亿美元收购Oyster Point Pharma与Famy Life Sciences,搭建眼科特许经营,拿到了干眼症创新药TYRVAYA。

一边卖,一边买。晖致想做的,是把自己从“什么都做”的巨无霸,削成一个更聚焦、更高毛利的成熟型公司。

“这是我们执行整体战略计划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晖致首席执行官Scott Smith谈剥离

但真正让账面难看的,是2025年第一季度那笔29.37亿美元的商誉减值。商誉,就是2020年合并时“买贵了”的那部分溢价。当迈蓝留下的全球仿制药资产组盈利能力大幅恶化,会计准则要求把这笔溢价在账上核销。其中欧洲约15.5亿美元、北美约7.07亿美元。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是非现金的会计损失,不花真金白银,也不影响还债付息。但它在商业上的含义很明确——管理层承认了2020年那场合并所设想的“协同目标”,没能兑现。

【伍】

中国区:全球唯一还在增长的大区

在全球都在收缩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2025财年,晖致大中华区收入23.33亿美元,比上一年的21.05亿美元增长约8%。这是它当年唯一保持正增长的大区——发达市场约85亿美元,日本、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区域下滑11%至约12亿美元。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的收入结构。据第三方对晖致业务的拆解,在中国市场,约95%的收入来自普强留下的成熟品牌药,仿制药收入仅约3000万美元,几乎可以忽略。也就是说,那个“全球仿制药之王”的称号,在中国基本不成立——这里的晖致,是一家原研药公司。

晖致在中国:5000多名员工,覆盖300多个城市,20多个引进药品,横跨10多个治疗领域。

为什么中国的仿制药业务做不起来?道理并不复杂。石药、科伦、齐鲁这些本土企业自己产原料药,供应链完整,成本碾压。晖致的仿制药产能主要在印度,加上关税与海运,根本拼不过集采里的几分钱报价。于是晖致基本放弃了国内普通口服仿制药的集采投标,把资源全部压在品牌药上。

而在品牌药这一侧,中国给出了一个和欧美完全不同的答案。

【陆】

立普妥、络活喜、万艾可:集采之后的三条命

在欧美,专利悬崖是一道断崖。专利到期后,保险体系会强制患者换用仿制药,原研药销售额在一两年内暴跌70%到90%。

在中国,剧本不一样。

第一阶段是集采之前:化合物专利早已失效,但早期国产仿制药质量参差不齐,医生和患者仍然认原研,立普妥、络活喜维持着高份额和高利润。2018年“4+7”集采时,阿托伐他汀还是个年销售额约146亿元的大品种。

第二阶段是一致性评价+国家集采之后:原研药价格被大幅下砍,立普妥、络活喜均未中标国家集采(属于掉标原研),医院端的带量采购份额几乎全部给了国产过评仿制药,仿制药报价一度低至0.09元/片。原研药在院内的处方量大幅萎缩。

按第三方对2025年数据的整理,晖致几款核心产品的全球销售收入大致是:立普妥约15.5亿美元,络活喜约7.1亿美元,乐瑞卡约4.9亿美元,万艾可约4.1亿美元。前三款里,立普妥与络活喜是集团最粗的现金牛,乐瑞卡已进入生命周期下行通道;万艾可不纳入集采,零售驱动,但国内竞品挤压利润率。

晖致的解法,是把战场从医院搬到药店。

逻辑是“处方外流”:慢病老患者在医院开便宜的国产仿制药,或者干脆拿着处方自己去药店,自费买原研。这部分患者对品牌忠诚度高,愿意付溢价。为了守住这个盘子,晖致大幅压缩传统医院拜访团队,转而扩充零售事业部、互联网医疗与基层民营渠道团队。营销逻辑从“搞定医生”,变成“医生+患者+零售终端”多管齐下。

效果是有的。医药魔方《2025年第二季度中国实体零售药品市场销售报告》显示,在处方药销售额排名前20的品种中,阿托伐他汀钙片(立普妥)与苯磺酸氨氯地平片(络活喜)分别位列第四和第五。据摩熵医药全终端医院销售数据,2025年晖致制药(大连)在阿托伐他汀钙上以41.76亿元居首,占前十名合计份额超过60%。

“消费者在慢病用药选择上愈发理性,更加注重药品的原研品质和实际疗效。”——行业媒体对晖致零售表现的评价

但代价同样清楚:药店终端维护与患者教育的费用大幅上升,大区整体利润率较集采前明显下降,陷入“增收不增利”。而且院外多为自费,医保报销少,新增患者正在慢慢流向低价国产药——这个天花板,肉眼可见。

【柒】

印度工厂、3200人与还没解完的题

晖致现在最头疼的,不是中国,是印度。

2024年底,印度印多尔(Indore)工厂因质量问题收到美国FDA的警告信和进口禁令,直接导致2025年损失约3.7亿美元的销售收入。2026年2月,纳西克(Nashik)工厂突发火灾被迫停产,预计要到4月才能恢复运营。两座核心工厂接连出问题,供应链的脆弱性暴露无遗。

2026年春天,晖致抛出三年重组计划:裁减约10%的全球员工,约3200个岗位。为此准备了7亿至8.5亿美元的重组成本,主要用于遣散与合同终止;管理层算的账是,手术做完后每年能省下6亿到7亿美元。

这是它成立五年多来的第三次大规模裁员。累计下来,超过1.8万名员工已经或即将离开。用“断臂求生”形容已经不够准确——它更像一场持续性的全身减脂手术。

摆在它面前的三道题,一道比一道硬。

·债务:2025年末总债务约144亿美元,全年利息支出4.71亿美元,降杠杆是首要任务,大规模并购基本出局。

·管线:几乎没有重磅创新药,核心现金流全靠过期的老品种。公司已把皮肤科、眼科、胃肠科确定为未来创新的三大重点方向。

·中国区的政策悬顶:现有利润底座是院外自费零售。如果未来出现零售端集采或院外原研价格引导政策,现有盈利模式将被直接冲击。

值得补充的一笔是:即便在报表巨亏的2025年,晖致的经营现金流仍有23.16亿美元,自由现金流19.37亿美元。靠着这台还在运转的现金机器,它当年向股东返还了超过10亿美元——约5亿美元回购股票、5.61亿美元现金分红,同时把研发投入提高到9.66亿美元,并收获了五项三期临床的积极数据。账面难看,不等于发动机熄火。

现任全球首席执行官是Scott A. Smith,于2023年4月1日接任,此前曾任新基医药(Celgene)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在中国区,公开活动中以“晖致中国业务中心负责人”身份亮相的是任强;公司首任大中华区总裁为倪向阳,首任大中华区主席为苗天祥。

回望晖致这五年,它的教训其实很朴素:一场承诺了“协同效应”的合并,如果双方业务的底层逻辑并不相同——一个是靠成本与规模取胜的仿制药,一个是靠品牌与生命周期取胜的成熟原研药——那么把它们放进同一个组织里,未必能产生1+1大于2。

而中国市场给了它一个反直觉的启示:在这里,专利过期不等于生意结束。十四亿人的慢病需求、院外零售的厚度、患者对原研品牌的信任,让立普妥和络活喜这两个“老药”在掉标之后依然活得不错。晖致全球在收缩,中国区却在增长——这本身就是对“专利悬崖”这个舶来概念的一次中国式修正。

至于那场2020年的合并到底值不值,账还没算完。

从西弗吉尼亚的一个小分销商,到大连那张编号0001的证书;从两支配装608美元的EpiPen风波,到进博会上意气风发的品牌揭幕——晖致的每一段历史,都写着“规模”两个字。

而现在它正在学着做相反的事:变小,变轻,变聚焦。

对中国的患者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粒药还在,品质没变。对中国的医药人来说,晖致的故事值得多看两眼:它证明了一个成熟品牌在中国可以活很久,也证明了活得久,并不等于活得好。

附:关键数据速览

项目

内容

公司全称

晖致(Viatris Inc.),纳斯达克代码 VTRS

成立时间

2020年11月16日,由迈蓝(Mylan)与辉瑞普强(Upjohn)合并成立

总部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卡农斯堡;全球中心另设美国匹兹堡、印度海得拉巴、中国上海

中国实体

晖致制药(大连)有限公司,前身为辉瑞制药有限公司,2024年4月更名

大连工厂

1989年建厂;1997年4月获中华人民共和国第0001号GMP认证证书;产品出口30多个国家和地区

业务规模

覆盖165个国家和地区,约1400种化合物与生物制品,全球员工约3万人

2025财年营收

143.00亿美元,同比下降约3%

2025财年净利

净亏损35.15亿美元,主因一季度计提商誉减值29.37亿美元(非现金)

2025大中华区

23.33亿美元,同比增长约8%,为当年唯一正增长大区

中国员工与覆盖

5000多名员工,覆盖300多个城市,20多个引进药品

核心产品

立普妥、络活喜、万艾可、乐瑞卡、西乐葆、左洛复、维固力、利加隆、怡诺思、可多华等

现任全球CEO

Scott A. Smith,2023年4月1日接任

最新动向

2026年春宣布三年重组计划,裁员约3200人(约占全球员工10%),累计已涉超1.8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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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一天了解一家医药公司”系列文章

数据截至2026年7月 | 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

来源:iProtac · mp.weix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