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A 就 2024 年 2 月检查向意大利 BSP 制药签发 Form 483,两项观察涉及手指接触平皿取样与转移滑槽无菌状态
手指没按上平皿、滑槽只写了“经消毒”
FDA 于 2024 年 2 月 29 日就 2 月 19 日至 23 日、26 日至 29 日的检查,向意大利 CDMO BSP Pharmaceuticals S.p.A.(FEI 3007255826)签发一页 Form 483,列两项观察。
2024 年 2 月 29 日上午,两枚电子签名先后落在同一页纸上,时间戳一个停在 10:06、一个停在 10:09,前后差不到三分钟。这页纸只有一页、两条观察项,没有一张图、没有一个批号、没有一串数值,却把两样很具体的东西摆到了台面上:一枚没有被按下去的手指接触平皿(finger dab plates),和一条只写了“经消毒”(sanitized)的转移滑槽。前者本该在 A 级 RABS 装好之后、消毒之前,从操作人员的手套指尖取走一份微生物样本;后者本该在无菌胶塞落进袋子的那几秒钟里,保证所有擦过胶塞的面都是无菌的。写下这两条的,是 Michael R. Shanks 与 Deborah Schmiel,一位高级生物学家(Senior Biologist)、一位生物学家(Biologist);两人头衔里都带着“生物”,问的却全是 A 级无菌区里人做过的动作、和物件擦过的面。
这页纸的收件人是 Aldo Braca,CEO 兼总裁,邮箱写在名字后面的括号里;厂名 BSP Pharmaceuticals S.p.A.,没有公开登记的中文商号,业内按习惯称 BSP 制药;街道栏 Via Appia Km 65,561,城市栏 Latina Scalo, Italy 04013,落在意大利拉齐奥大区拉蒂纳平原、古阿庇亚大道的现代路段旁。据公开披露整理,这家 CDMO 从 2006 年成立、2008 年投产起,就把能力收在抗肿瘤与创新疗法这一条线上:细胞毒与高活性原料药、ADC 的偶联与灌装、液体小瓶与冻干小瓶、多肽、蛋白、寡核苷酸、脂质体和纳米药物。它自己的官网把厂区写成一句话——园区内设两套彼此隔离的设施(The BSP campus hosts 2 segregated facilities):一侧处理细胞毒与高活性肿瘤药,职业暴露限值标到 OEL < 0.01 µg/m³,约合每立方米十纳克以下;另一侧承接非细胞毒创新化合物,可到 OEB 6;高密闭与防爆厂房配 100% 一次通过式空气处理系统,偶联与灌装在同一园区内完成,产品供往八十多个国家。两套设施不共用空气、不共用人流与专用套件,却共用同一个 FEI 3007255826、同一条 Via Appia 门牌、同一套质量体系——FDA 的检查档案从 2010 年排到 2024 年,编号始终是这一个,门牌也没换过。
这一次的检查日期栏印的是 02/19-23, 26-29/2024:二月十九日至二十三日、二十六日至二十九日,中间隔了一个周末,前后共九个工作日;FEI 仍是 3007255826;场地类型这回只写 Manufacturer;DATE ISSUED 02/29/2024,页脚 Page 1 of 1。发文的地区办公室一栏点名 Christopher Downey 博士,头衔是 OPMA 生物技术处处长(OPMA Division Director - Biotechnology),单位为 FDA 药品质量办公室(Office of Pharmaceutical Quality-OPMA),地址在马里兰州银泉市 New Hampshire 大道 10903 号 22 号楼,回复邮箱 OPFBLAInspection483Responses@fda.hhs.gov。签名栏是两枚电子签:Michael R. Shanks,Senior Biologist;Deborah Schmiel,Biologist。据公开披露整理,这次检查之后未单独公布警告信或进口警报;可查的分类记录中与这一 FEI 对应的最近一条,是 2021 年 11 月 12 日结束的 VAI(Voluntary Action Indicated,自愿整改),2024 年 2 月这一页以 Form 483 存档。同一地址 2016 年 12 月、2018 年 9 月、2022 年 3 月也都留过 483,这一页是这串记录里最近的一次。
一页纸上摆着的两样东西
观察项 1
手指接触平皿(finger dab plates)
A 级关键 RABS 安装后、消毒前,把包装并袋装的无菌部件送进灌装线的操作人员,手套指尖没有被取样监测。
观察项 2
一条只写了“经消毒”的转移滑槽
无菌胶塞装入无菌袋时擦过 Grade A 传递区内的滑槽,间接产品接触表面被写成“并非始终无菌”。
手指接触平皿:RABS 装好之后、消毒之前,那段没人取样的动作
OBSERVATION 1
人员监测(personnel monitoring)不充分。
具体而言,在 A 级关键 RABS [已遮蔽] 的安装(setup)操作之后,为在 RABS [已遮蔽] 消毒(sanitization)之前,把包装好并袋装的无菌部件(packaged and bagged sterile components)引入灌装线(filling line);
在 [已遮蔽] 消毒环节,[已遮蔽] air 操作人员在 Sterile [已遮蔽] 与 Sterile [已遮蔽] 两处执行那些 A 级 [已遮蔽] 操作时,未通过手指接触平皿(finger dab plates)进行监测。
先把这两个时间状语摆正。RABS 的安装(setup)是灌装开始之前,把胶塞、西林瓶、灌装针、管路、袋装的无菌部件在 A 级屏障里一件件摆到位的过程;人要隔着屏障手套反复伸手、拆包装、搬袋子、递部件,动作密度是全批最高的。之后才做 RABS 消毒(sanitization),再进入灌装。也就是说,检查官圈住的是一段夹缝:屏障已经装好、还没最终消毒,而人的手刚在里面忙完。原文把 following Grade A critical RABS setup operations 与 prior to RABS sanitization 写在同一句里,锁定的正是这一段,不是泛指“人员在 A 级区要监测”。
手指接触平皿是什么,决定了这条的分量。它是让操作人员把戴着手套的指腹压在接触平皿上、培养后数菌落,用来证明这双手在关键操作之后没有把微生物带进 A 级区。无菌工艺的人员监测与沉降菌、浮游菌、表面取样并列,是每批无菌放行证据的一部分;它测的不是空气,也不是设备,而是人会碰到的那几根手指。FDA 用的是 are not monitored via finger dab plates——不是说取得不够勤、限度定得松,而是这一整套取样动作根本没有被列为监测点。换句话说,方案里可能写着人员监测,却没写“在这段动作之后取”。
放回 BSP 的产线,这段夹缝为什么格外吃紧就清楚了。细胞毒小分子、ADC、冻干与液体小瓶几乎都走无菌工艺,没有终端灭菌兜底;除菌过滤之后就是灌装、半压塞、冻干、压塞、轧盖,人是这段链条里最大也最不稳定的污染源。而高活性物质又反过来限制人:药液与部件常在隔离器或 RABS 内密闭转运,手套是唯一通道,能做的干预次数被压到很少,但每一次伸手的后果都比普通制剂大。动作少、影响大,恰恰要求每一次伸手之后都留下证据,而不是靠“我们一向很干净”来推定。
再补一层冻干工艺自己的难处。安装阶段递进去的无菌部件里,胶塞占了很大一部分;胶塞随后要在灌装后半压塞、进冻干机、在真空或充氮下完成压塞,最终与药液长期接触。安装时手套碰过袋口、碰过部件外包装,若指尖带菌,后面没有任何一道工序能把它去掉。更现实的是,这类批量小、单支价值高的产品,事后为复核而开瓶、取样、复检都要在密闭条件下做,操作者暴露与相邻产品交叉污染的风险让补证成本远高于普通注射剂。所以取样时点必须事先写死,不能等偏差会上再讨论。
FDA 用 inadequate(不充分)这个词,问的不是有没有做监测,而是监测方案有没有覆盖最脏的那段动作。真正要回答的是一串很细的问题:人员监测 SOP 把取样时点写在哪道工序之后、哪一道消毒之前;每个房间、每位操作人员、每次干预之后取几指、双手还是单手、用哪种平皿;可接受标准是多少 cfu/平皿;超限之后与这一批的放行、与培养基灌装(media fill)的干预清单怎么挂钩。培养基灌装本来就要模拟常规与非常规干预,干预之后的人员取样是模拟考的一部分;日常批次不取,模拟考里那几张平皿也就成了孤证。
CDMO 的身份还会把单点缺口放大。同一套质量体系同时服务几十个委托方,人员监测数据不是给自己看的,是随批交付、写进无菌保证证据包、支撑多个产品放行的。一处取样时点缺位,牵动的不是某一个批号,而是这座园区里两套隔离设施中所有由同一班人、同一套 SOP 完成灌装的产品;两位检查官都是生物学家,把问题落在手套指尖而不是落在报表上,问的正是这套证据能不能被别人按原样重走一遍。
通常怎么补,动作很具体:修订人员监测规程,把 RABS 安装之后、消毒之前这一时点列为强制取样点,写明房间、人员、手指、频次、平皿类型、培养条件与可接受标准;把结果与批记录、环境监测趋势、放行判定关联,并规定超限时的调查与批次处置;把该时点连同每一次拆袋、递件、伸手写进培养基灌装方案的干预清单与人员取样表;回溯既往批次,评估缺这段取样时无菌保证证据是否仍成立;再复核 RABS 手套的完整性检查与消毒验证,确认屏障本身也没有留缺口。这一节说的是人的手与取样时点,跟下一条物件擦过的面,不是同一件事。
“经消毒”的转移滑槽:无菌胶塞落进袋子时,擦过的那道面
OBSERVATION 2
无菌药品灌装操作中所用的间接产品接触表面(indirect product contact surfaces),并非始终无菌(are not always sterile)。
具体而言,将无菌胶塞(sterile stoppers)装入无菌 [已遮蔽] 袋(Bags)时,使用了位于 A 级传递 [已遮蔽] 内的一条经消毒的转移滑槽(a sanitized transfer chute);该传递 [已遮蔽] 位于 [已遮蔽] 号楼(Bldg. [已遮蔽])的 Sterile [已遮蔽] 无菌套间(Suite)房间 [已遮蔽]。
先把两个词分开,这一条几乎全压在这道级差上。sanitized 是消毒,把微生物负载降到某个可接受水平;sterile 是无菌,没有存活微生物。FDA 用的是 are not always sterile,举例却落在一台 a sanitized transfer chute 上——企业做到了消毒,观察项要的是无菌。措辞里没有说滑槽脏,也没有说没清洁,它只指出一件事:这道面被当成“消过毒就可以碰无菌胶塞”,而在无菌灌装里,碰胶塞的面得按无菌来要求。
间接产品接触表面,指的是不直接碰药液、却会碰到那些最终碰药液的物件。胶塞是最典型的一件:它封住瓶口,内侧与药液长期接触,外侧要过供塞轨道、振荡盘、滑槽、压塞头。滑槽擦过胶塞,胶塞再进瓶子,链条上没有第二道能把它变干净的工序。原文把 Bldg.、Suite Room、Grade A transfer 几处位置都写了出来,说明检查官是站在那间无菌套间里看着上料动作写下这一条的;被遮蔽的只是楼号、房间号与设备名,动作本身没被遮住。
BSP 的冻干产品让这道面更不容含糊。液体小瓶灌完即压塞,冻干小瓶则先半压塞、进冻干机,干燥结束在真空或充氮下压塞,胶塞在整个过程里与瓶口、与药液、与冻干饼的接触状态逐步定型;胶塞的硅化程度、涂层、微粒与微生物状态,都是产品专属数据,换一个分子、换一套冻干曲线都不能照搬。上料这一段恰好是 A 级区里少有的、物件大面积擦过一道固定金属或塑料面的动作,而且每批都发生。若这道面只做擦拭消毒,两批之间的保持时间、消毒剂的接触时间与残留、表面微生物取样,就都得有答案。
连带出来的还有容器密封完整性与灯检。胶塞表面若带菌或带微粒,压塞之后就进了成品;冻干饼疏松,复溶前瓶内可能留着饼屑或细小碎片,灯检时既容易把真异物当成饼形特征放过,也容易把饼屑误判成异物。高活性产品的成品微生物检验抽样量本就有限,取样又要顾及操作者暴露与交叉污染,靠放行检验兜住上料污染并不现实。这也是为什么这类表面的状态必须在每批开始之前就被证明,而不是等成品检验结果出来再说。
原文里的 not always(并非始终)也值得停一下。它不是“从来不无菌”,而是“不能保证每次、每批、每个使用间隔都无菌”。这句话把追问推给了制度:这条滑槽靠什么恢复无菌状态——可拆卸后湿热灭菌、在线 VHP、一次性无菌衬套,还是仅仅擦拭消毒;灭菌循环有没有做过验证、用没用生物指示剂、最长保持时间(hold time)定在多久、两次使用之间如何存放;有没有接触平皿或擦拭取样来证明每一批上料前的状态。若答案只是“我们上料前会擦一遍”,那与 are not always sterile 之间就还差一整套证据。
补起来是一串可以落到设备上的动作:把滑槽改为可灭菌结构(可拆卸湿热灭菌或在线汽化过氧化氢),或换成一次性无菌转移套件,并验证灭菌循环、装载方式、生物指示剂与最长保持时间;规定两批之间、每次上料之前的消毒或灭菌与表面监测,把执行记录纳入批记录与放行审核;对既往用这条滑槽上料的批次做回顾性风险评估,覆盖成品无菌、内毒素与容器密封完整性;再把整份间接产品接触表面清单重过一遍——供塞轨道、振荡盘、灌装针护罩、转盘、传送带、压塞头——看是不是都按同一把尺子定义了“无菌”,别让清单里只写着“经消毒”。
和第一条并排看,两条的追问其实各在一端:一条是人的手指没被取样,缺口在监测时点;一条是物件擦过的面只被消毒,缺口在状态判定。两条都没有说现场不清洁,也没有说操作人员没洗手,它们指向的是同一类错位——把“做过某个动作”当成了“达到某个状态”。对一套同时服务几十个委托方、又不能靠终端灭菌兜底的无菌冻干产线来说,这两个词之间的距离,就是批记录上能不能写下一句可追溯的结论。
一页、两条、两枚签名:纸上没有出现“灭菌”这个词
把抬头再抄一遍,这页纸的分量会更清楚。DATE(S) OF INSPECTION 02/19-23, 26-29/2024;FEI NUMBER 3007255826;TO: Aldo Braca, CEO and President(aldo.braca@bspusa-inc.com);FIRM NAME: BSP Pharmaceuticals S.p.A.;STREET ADDRESS: Via Appia Km 65,561;CITY, STATE AND ZIP CODE: Latina Scalo, Italy 04013;TYPE OF ESTABLISHMENT INSPECTED: Manufacturer;DATE ISSUED 02/29/2024;Page 1 of 1。发文人是 Christopher Downey 博士领衔的 OPMA 生物技术处,落签的是 Michael R. Shanks(Senior Biologist)与 Deborah Schmiel(Biologist)两枚电子签名。
同一 FEI、同一门牌在 2016 年 12 月、2018 年 9 月、2022 年 3 月也各留过一份 483,那三次另有专文,这里不替它们写内容。这一页纸上没有给出复检日期,也没有写整改结论:它只把两条观察项固定成一份要由企业书面回应的正式记录,剩下的部分要由后续的分类记录与企业的书面答复来补。
有一个词始终没出现在这页纸上:sterilization(灭菌)。出现的是 sanitization(消毒)和 sterile(无菌)——一个在观察项 1 里当时间界线,一个在观察项 2 里当判定要求。检查官没有替企业下结论,只把这两个词之间的落差留在纸上:消毒做到了,无菌没被证明;屏障装好了,手指没被取样。九个工作日、一页纸、两条观察项,最后落回拉蒂纳 A 级区里每天都在重复的两个动作——一只手伸进 RABS 装部件,一把无菌胶塞顺着滑槽落进袋子。
它们平时只是批记录里一行不起眼的勾选,这一回被写进了 FDA 的表格。对做细胞毒与 ADC 冻干注射剂的场地来说,能被逐字核对的从来不是“我们一向这么做”,而是每一次伸手之后有没有一张平皿、每一批上料之前有没有一次被验证过的灭菌循环;这两样东西,恰好是 2024 年 2 月 29 日那一页要求补上的全部内容。
参考文献:FDA Form 483,BSP Pharmaceuticals S.p.A.(BSP 制药),2024 年 2 月 19 日至 29 日检查,2024 年 2 月 29 日签发,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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