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A 公布乐敦曼秀雷敦越南厂 483 检查报告,列 8 项观察
FDA 483|乐敦曼秀雷敦越南厂:2025 年 11 月 5 日雨水泡进无菌灌装间
FDA 公布对乐敦曼秀雷敦(越南)有限公司的 483 检查报告,检查于 2026 年 4 月 6 日至 14 日进行,共列 8 项观察。观察项提到无菌干预未记入批记录,以及环境与人员监测自 2019 年起报告 0 CFU。报告还记录 2025 年 11 月 5 日漏水进入无菌灌装间并检出霉菌后,受损吊顶板未更换而仅补漆,2026 年 4 月 13 日仍见涂层起皮。
材料逐项呈现越南厂无菌灌装线的 8 项 483 观察,涉及干预记录、环境监测数据与漏水后厂房维护,可供对照检查关注点。
2026-11-18,FDA 公布了对乐敦曼秀雷敦(越南)有限公司(胡志明市 VSIP 园区,FEI 3008808745)的 483 检查报告,检查 7 天,列 8 项观察。
Rohto-Mentholatum (Vietnam) Co., Ltd.,中文可译为乐敦曼秀雷敦(越南)有限公司,是日本乐敦制药(Rohto Pharmaceutical Co., Ltd.,总部大阪)的全资子公司。乐敦在海外市场长期使用 Rohto-Mentholatum 这一商号,曼秀雷敦的唇膏、软膏与乐敦的眼药水在亚洲货架上常常挨着摆,但两家在股权上早已是一家人。越南公司 1997 年注册,1999 年在 VSIP 园区投产,公开资料称其为越南较早通过 GMP 的药厂之一。
受检厂区在越南新加坡工业园第一期,门牌是 5 号街 16 号,属 Thuan Giao 坊。这个坊原属平阳省顺安市,2025 年越南省级行政单位合并后划入胡志明市,所以 483 首页的 CITY, STATE, ZIP CODE, COUNTRY 一栏写的是 Ho Chi Minh,而园区本身仍在平阳一带的老工业区里。乐敦在平阳有两座工厂,本次受检的是其中之一。
越南厂的产品谱很宽:V.Rohto 系列滴眼液、LipIce 唇膏、Hada Labo 洁面与化妆水、Sunplay 防晒、Acnes 祛痘系列、Mentholatum 软膏、Deep Heat 止痛膏。按剂型分,一头是外用半固体与液体制剂(软膏、洗剂、凝胶),一头是小容量眼用无菌制剂;前者靠微生物限度控制,后者没有终端灭菌,只能靠无菌工艺本身把瓶子保住。产品既供越南本土,也出口日本、新加坡等地。
本次检查落在后者。483 里反复出现 bottle、bottle chute、cap bowl、capping machine、RABS 这些词,指向一条塑料瓶无菌灌装线:瓶子从理瓶、清洗、进 RABS、灌装、压盖到出瓶,全程敞口,靠 A 级单向流保护。这条线灌的是供美国市场的非处方眼用制剂。滴眼液直接滴进结膜囊,角膜上皮有破损时没有任何屏障,一瓶染菌的溶液足以引起角膜炎甚至眼内炎,因此这条线上任何一次敞口暴露都不是“记录问题”。
检查为 2026-04-06 至 2026-04-14,实际到场 7 个工作日(4 月 11、12 日为周末),由 Justin A Boyd 与 Hung H Do 两名检查员执行,报告以 Amendment 1 形式于 4 月 14 日签发,收件人为总经理 Shiramatsu Hirofumi。八项观察里,五项直接指向无菌保证,两项指向数据与调查,一项指向厂房表面。
• SOP-QA-024 写明的无菌行为未被遵守,三个美国市场批次里,手抓卡瓶、镊子从 B 级传入 A 级、敞口瓶不剔除的干预共 7 处未进批记录。
• IPQA 把没暴露的平板当样品送检,自 2019 年起所有环境与人员监测记录都报 0 CFU,唯一例外是 2025 年 11 月 4 日至 21 日。
• A 级 RABS 内的清洁记录有多名生产人员签字、IPQA 签字复核,实际那几次没有擦。
• 烟雾试验视频 #013、#028、#050、#053、#008、#054 里,气流被料斗上方部件挡住,干预时烟雾上飘,到不了瓶口。
• 两起可见异物超限偏差 25024/DR-E、26011/DR-E,未做异物鉴别、未加严复检,货已发往美国。
• 一份总拒收率限值套住全部美国市场产品,尘、纤维、其他三类缺陷没有各自限值。
• 2025-11-05 暴雨漏水泡了无菌灌装间吊顶,环境监测检出霉菌,板没换,只补了漆,2026-04-13 见到起皮。
• 风险评估 25EMQRM01 一句话免掉瓶槽、料斗、压盖机的批后表面监测。
最刺眼的一处在第 7 项:2026 年 4 月 13 日,检查官在 B 级区天花板上看到涂层起皮、底材外露,而这间房在 2025 年 11 月 5 日暴雨时被水泡过、环境监测长出了霉菌,厂方的处置是把受损处重新刷了一遍漆。
Inspection Details 检查信息
企业
Rohto-Mentholatum (Vietnam) Co., Ltd.(乐敦曼秀雷敦越南有限公司)
地址
No. 16 VSIP, Street No. 5, Vietnam-Singapore Industrial Park, Thuan Giao Ward, Ho Chi Minh City, Vietnam
FEI
3008808745
检查日期
2026-04-06 至 2026-04-14(到场 7 个工作日)
受检设施类型
OTC Drug Manufacturer(非处方药生产企业)
收件人
Shiramatsu Hirofumi,General Director(总经理)
签发机构
U.S. FDA,12420 Parklawn Drive, Room 2032, Rockville, MD 20857
签发
2026-04-14(Amendment 1)
检查员
Justin A Boyd、Hung H Do
观察项 1|徒手抓瓶、镊子跨区,干预不入批记录
防止声称无菌的产品被微生物污染的程序未被执行。描述无菌行为规范以及干预应当如何实施的 SOP-QA-024 未被遵守。检查官按三个批次分别记录。
第一个批次,美国市场,批号[已遮蔽]:
a. 瓶槽处的[已遮蔽]干预。操作员用手捡起卡住的瓶子,放到一条会把敞口瓶重新送回供瓶轨道的传送带上。
b. 在[已遮蔽]区域检查[已遮蔽]的[已遮蔽]干预。操作员手臂所及范围内敞口暴露的瓶子未被剔除。
c. [已遮蔽]附近的[已遮蔽]干预。干预发生时敞口暴露的瓶子未被移走。
d. 压盖机处为调整压盖设备高度而做的[已遮蔽]干预。该区域暴露的瓶子未被剔除。
e. 在[已遮蔽]上方使用了一支[已遮蔽],同时调整[已遮蔽]与管路。敞口瓶未被剔除。
f. 一把来自 B 级区的镊子被传入生产线 A 级区的[已遮蔽]部位,用来取出卡住的瓶子。干预过程中,那支[已遮蔽]在敞口瓶上方被反复使用,瓶子未移走。
g. 操作员被反复看到用[已遮蔽]去触碰对位不正的敞口瓶,这些瓶子未移走。
上述 a 至 g 全部未记入批记录。
第二个批次,美国市场,批号[已遮蔽]:
a. 在[已遮蔽]工位与压盖工位之间取出掉落瓶子的[已遮蔽]干预。该区域暴露的瓶子未被移走。
b. 一名操作员做了[已遮蔽]干预:越过放着敞口瓶的瓶槽伸手,捡起一只瓶子,穿过 B 级区走进来,在[已遮蔽]附近的 A 级区把瓶子递进去,放到[已遮蔽]之前的生产线上。
c. 操作员被反复看到用[已遮蔽]触碰对位不正的敞口瓶,这些瓶子未移走。
d. 加瓶时操作员没有在开始前对外层袋喷雾。操作员打开外袋后,让装瓶的内袋在放入 A 级区时蹭到自己的身体和手臂。有些情况下袋子没有消毒,另一些情况下袋子放入 A 级区后消毒不充分。加袋区与开袋区之间有一件[已遮蔽]用于分隔,操作员开袋前没有按程序对那件[已遮蔽]做[已遮蔽]。第二名操作员开袋时动作既不缓慢也不受控,[已遮蔽]在敞口瓶上方使用,袋子的外表面被允许碰到[已遮蔽]区域的敞口瓶。
e. 一名操作员把[已遮蔽]的手直接放在供瓶区[已遮蔽]的 A 级侧,以及一只[已遮蔽]上,这些区域未消毒。
第三个批次,美国市场,批号[已遮蔽]:
a. 压盖机处清除堵塞瓶盖的[已遮蔽]干预。该区域暴露的瓶子未被剔除。
b. 一名操作员在无菌灌装作业期间,在洁净室内使用个人手机。
第 4 条:一批结束时,从 RABS 的 A 级区取出的已部分使用、已开封的无菌组件袋,最多存放[已遮蔽]后重新投入后续批次,没有任何保证能证明重新进入 A 级区的组件或袋表面仍是无菌的。
第 5 条:美国市场[已遮蔽]个批次的无菌灌装过程中,操作员着装不当:
a. 无菌区操作员把护目镜摘下架到额头上,眼部周围皮肤暴露。
b. 无菌区操作员的手套没有拉到前臂,手腕处皮肤暴露。
c. 无菌区操作员被看到拉开无菌服拉链。
第 6 条:[已遮蔽]日无菌灌装间的[已遮蔽]清洁过程中,操作员没有戴护目镜;一名操作员拉开无菌服拉链,取出并使用个人手机,清洁作业仍在进行。
第 7 条:操作员在无菌操作中佩戴的护目镜,顶部有一排直通、宽大的通气孔。这些操作员在做[已遮蔽]干预时,头部被看到探入 A 级区内。
这一条不是“员工习惯不好”,而是一份被架空的程序。SOP-QA-024 明明规定了干预怎么做,检查官却在三批产品上看到七个不同形态的违规,每一种都发生在敞口瓶存在的时刻。因果链很清楚:瓶槽卡瓶,操作员用手抓;手一进 RABS,手套表面与瓶口就只剩几厘米的距离;抓出来的瓶子被放回传送带,重新混进供瓶轨道,于是这批瓶子里有一部分经历了计划外的二次暴露,而批记录里查不到这件事。压盖机调高度、取掉落瓶、掏堵塞瓶盖,是同一类动作的三种变体:设备一出小故障,人的手就成为首选工具,而“暴露瓶必须剔除”这条最基本的规则在每一次都被跳过。
第二条 b 更重。操作员越过敞口瓶的瓶槽伸手,捡瓶,穿过 B 级区,再把手伸进 A 级区放瓶。这不是一次干预,而是一个人端着污染源在洁净区里走了一圈。B 级区不是无菌区,人员、地面、门把手都带菌;把一只瓶子在 B 级区里带一趟再递回 A 级区,等于给这只瓶子做了一次人工接种。同批 d 里,内袋蹭到身体和手臂、袋子外表面碰到敞口瓶,是同一条逻辑的另一种写法:瓶子的第二层包装从来没有被当作污染载体对待。
FDA 的措辞值得逐字看。“was not followed”指向程序存在但未被执行,比“没有程序”更难解释;“The intervention was not documented in the batch record”在 a 到 g 里重复了七次,这句话的真实指向是:批记录已经失去重建能力。无菌灌装的批记录本质是一份“这瓶药在 A 级区经历了什么”的流水账,干预不入账,等于放行时没人能回答哪些瓶子被碰过、碰过之后有没有剔除。第三个批次的手机、第 5 条拉开的拉链与架到额头的护目镜、第 7 条顶部带通气孔的护目镜,则共同说明一件事:这条线把“人”当成了不会出错的设备,而 FDA 从来不这么看。
要补,得从三处下手。第一,把干预做成清单:列出这条线上所有已知干预(卡瓶、掉瓶、堵盖、调高、加袋、取异物),每一种写明允许的工具、允许的路径、暴露瓶的处置(剔除范围按干预点前后各多少瓶计)、以及记录栏位,让操作员没有“临时想办法”的空间。第二,批记录改成干预日志,干预发生即记录,班后由 IPQA 逐条核对录像,录像保存期覆盖产品效期。第三,把护目镜换成一体的、无直通气孔的面罩,手套与袖口的界面做可视化标识,任何一次探头进 A 级区都要在环境监测里留痕。这三件事都不贵,难的是让它们在生产紧张时也不被绕过。
观察项 2|平板没暴露,记录写着 0 CFU
实验室记录未包含为保证符合既定规格与标准所必需的全部检验、检查与含量测定数据。
第 1 条:环境监测与人员监测数据不可靠。IPQA 人员把未暴露的平板送交实验室,并在记录中把它们当作从无菌灌装区按要求采集的样品。例如:
a. 回顾 2026 年 2 月以来无菌灌装的美国市场[已遮蔽]个批次,发现[已遮蔽]个批次中,所核查的[已遮蔽]个采样点没有做表面监测,其中包括 A 级采样点[已遮蔽]与 B 级采样点[已遮蔽]。其余[已遮蔽]个批次只做了部分采样,采样覆盖情况见原文表格(全表遮蔽)。所有缺失的样品都被记录为“已采集”,并报告了[已遮蔽]CFU。
b. 一名 IPQA 采样员确认,生产人员在采集所需的人员监测样品之前就离开了无菌灌装间。发生这种情况时,该采样员照常填写记录,并把未暴露的平板送交实验室。
c. 回顾批号[已遮蔽]的浮游菌监测,发现样品并未在记录所标明的点位与时间采集。
第 3 条:环境监测样品由一名分析员计数,第二名分析员复核,记录上报告的生长为[已遮蔽]CFU。检查期间对这些样品进行核验时,平板上可见明显生长。例如:
a. [已遮蔽]日[已遮蔽]时,操作员[已遮蔽]在[已遮蔽]采样点的 A 级人员监测采样,平板有[已遮蔽]CFU,超出限度。
b. 无菌灌装线[已遮蔽]的沉降菌点[已遮蔽],B 级样品,[已遮蔽]日[已遮蔽]采集,平板有[已遮蔽]CFU。
c. 无菌灌装线[已遮蔽][已遮蔽]区域的[已遮蔽]点位浮游菌样品,[已遮蔽]日[已遮蔽]采集,平板有[已遮蔽]CFU。
d. QC 实验室[已遮蔽]点位的沉降菌,B 级样品,[已遮蔽]日采集,平板有[已遮蔽]CFU。
第 3 条(原文编号重复):自 2019 年起,微生物实验室对来自 A 级与 B 级的环境监测(浮游菌、沉降菌、表面监测)与人员监测,一律报告[已遮蔽]CFU;唯一例外是 2025 年 11 月 4 日至 21 日之间采集的样品,那段时间正在调查雨水漏入无菌灌装线[已遮蔽]的事件。
检查期间就“未采样”与“计数不实”进行讨论后,观察到以下结果:从[已遮蔽]开始判读的平板中,出现[已遮蔽]个 A 级超标和另外[已遮蔽]个显示微生物生长的 B 级样品。
[已遮蔽]日从无菌灌装线[已遮蔽]采集的样品,在[已遮蔽]日仍处于培养中。对这批仍在培养的样品抽取一部分复核,发现至少有[已遮蔽]个 A 级超标、[已遮蔽]个 B 级警戒限结果,以及[已遮蔽]个其他显示生长的 B 级样品。
这一条把上一项的问题从“操作”推到了“证据”。无菌灌装的放行逻辑是:产品不能逐瓶灭菌,所以用环境监测与人员监测证明灌装过程处于受控状态,再用培养基灌装证明工艺能力。这套逻辑的前提是数据真的来自那个房间、那个时刻、那只手。IPQA 把未暴露的平板送检,等于把“证明受控”偷换成了“证明平板干净”,而一只没打开过的平板当然干净。
最要命的是那条时间线。自 2019 年起,A 级与 B 级的浮游菌、沉降菌、表面监测、人员监测,记录上一律是零;唯一的例外落在 2025 年 11 月 4 日至 21 日,正是漏水事件的调查窗口。七年零污染,一遇到外部压力就冒出真实数据,这个反差本身就是结论:零不是测出来的,是写出来的。检查官在检查现场把留存的平板拿出来看,肉眼可见菌落,记录却是零,证据链在那一刻闭合。再看第 1 条 a:2026 年 2 月以来的批次里,有的批次整片采样点没做表面监测,有的只做了一部分,而记录把这些空缺填成了“已采集并报 0”。这已经越过“漏检”,进到“补记”。c 项说浮游菌的采样点位与时间对不上,说明连采样动作本身也可能是事后按模板填的。第 1 条 b 更直接:人员监测要求人在场内、在动作完成后立刻采,人走了才想起来,采样员就递一块新平板上去。这种“补救”永远不可能有效,人员监测测的是那个人在那一刻带出了多少菌,人不在,样品就没有意义。
后果要放在眼用制剂上看。滴眼液是多剂量或单剂量塑料瓶,瓶口在灌装后仍要与药液接触,A 级区的沉降菌与人员带菌直接决定瓶口与药液的污染概率。7 年零 CFU 的记录还会污染更上游的判断:趋势分析、年度回顾、变更评估全部建立在假数据上,等于把整条质量体系的方向盘交给了噪声。
要补,先补链条而不是补记录。平板从配制、灭菌、贴标、发放、暴露、回收、培养到判读,每一块都要有条码和时间戳,暴露起止时间由现场扫码写入,培养箱按位置登记,任何人无法在事后补一块“干净平板”。第二,IPQA 与微生物实验室的职责必须分开,采样员不得接触判读结果,判读员不得接触采样记录。第三,对 2019 年以来的全部环境监测数据做一次完整性评估,按批次列出采样覆盖率,凡覆盖率不足的批次逐一做放行影响评估。第四,增设独立的第三方或总部审计,每季度随机抽取留存的平板与记录做比对,把“平板与记录是否一致”变成一项常规检查项。
观察项 3|清洁记录三人签字,实际没擦
无菌加工区域在清洁与消毒设备以产生无菌条件的体系方面存在缺陷。
第 1 条:清洁记录不可靠。无菌灌装线[已遮蔽]的[已遮蔽]RABS 内 A 级表面做了清洁记录,但清洁并未在[已遮蔽]执行。每一次都有多名生产人员签字表示已完成清洁、一名 IPQA 人员签字复核,而这些活动并未发生。
第 2 条:[已遮蔽]RABS 内的 A 级区域在批次之间不清洗或未充分消毒。
a. 干预过程中使用的[已遮蔽]溜槽、传送带、[已遮蔽],在[已遮蔽]换批时不清洗也不消毒。敞口瓶在该区域暴露并接触这些表面。程序只要求在某几个时点用[已遮蔽]擦拭、再用[已遮蔽]处理;在该区域做清场时,实际发生了[已遮蔽]次生产干预与[已遮蔽]次操作活动,而程序并未要求在下一批无菌灌装前对该区域做清洁或消毒。
b. 灌装线的其他区域做了[已遮蔽],但没有做[已遮蔽]清洁。这包括无菌组件接触面,例如[已遮蔽]、料斗、轨道与[已遮蔽]。这些设备在批次之间原地不动,只要求用[已遮蔽]擦拭。没有任何保证能证明[已遮蔽]在未定期清洁的表面上仍保持效力,也没有保证这些组件接触面处于无菌状态。
c. 灌装机与供瓶区用于执行干预的[已遮蔽]不做物理清洁[已遮蔽]。它们只被要求做[已遮蔽]擦拭。它们接受[已遮蔽]处理,但[已遮蔽]未做[已遮蔽],无法确保[已遮蔽]能有效消毒整个[已遮蔽]。
第 3 条:[已遮蔽]日的[已遮蔽]清洁中,A 级表面的清洁未按程序执行。执行清洁的人员没有擦到所有区域,没有采用单向擦拭手法,没有定期更换抹布,并且在 B 级区使用抹布后又用同一块抹布擦 A 级区。
第 4 条:无菌灌装间[已遮蔽]内[已遮蔽]RABS 的[已遮蔽]确认研究(首次确认,参考号[已遮蔽]STERILEEFFICACY[已遮蔽],[已遮蔽]年执行;再确认,参考号[已遮蔽][已遮蔽]RABS.Rev01,[已遮蔽]年执行)未能证明生物指示剂(BI)的布点代表了对[已遮蔽]穿透最具挑战性的位置。发现以下缺陷:
a. 未提供风险评估证明[已遮蔽]去污染期间所用 BI 位置代表最差条件。
b. 未评估阴影效应,即[已遮蔽]RABS 的 A 级区内设备部件(例如[已遮蔽])阻挡了[已遮蔽]的流动,使部件后方或下方的表面无法被充分去污染。
c. BI 布点的照片未能清晰呈现 RABS 内部的具体位置。
d. BI 在[已遮蔽]上的布点位于[已遮蔽]。[已遮蔽]区域未被评估,[已遮蔽]也未做[已遮蔽]以防止[已遮蔽]。
第 5 条:2025 年 10 月之前,无菌灌装间[已遮蔽]的 A 级与 B 级区域使用[已遮蔽]进行去污染。该项[已遮蔽]确认研究(参考号[已遮蔽])未能评估该工艺是否在组件接触面上留下[已遮蔽]残留,这些接触面包括[已遮蔽]、溜槽、料斗与轨道,它们接触无菌瓶与[已遮蔽],或接触用于执行干预的[已遮蔽]。该去污染工艺曾用于以下美国市场[已遮蔽]个批次的无菌灌装之前(批次清单见原文,全部遮蔽)。
三个人签字,一件事没做。这一条的关键不在清洁本身,而在签字的性质:多名生产人员签“已完成”,IPQA 签“已复核”,两个层级的同时失守说明签字已经退化成流程的收尾动作。它与第 2 项是同一个病灶的两种表现:一个是把没测的写成零,一个是把没擦的写成已擦。落到工艺上,后果更具体。RABS 内的溜槽、传送带、干预工具,是敞口瓶在 A 级区里唯一会碰到的固体表面。瓶子从旁边经过,瓶口朝上,气流从上压下,附着在溜槽斜面上的颗粒可能被卷到瓶口。程序只要求在特定时点擦拭,换批时不清洗,一次清场里却发生了多次干预与操作活动,等于把上一批留下的东西原样交给下一批。料斗、轨道这类直接接触无菌组件的部位只擦不洗,消毒剂在残留的药液或颗粒上效力会衰减,这一点在 b 项被明确点出:“没有任何保证能证明[已遮蔽]在未定期清洁的表面上仍保持效力”。
第 3 条那段擦拭动作画面感最强:没擦全、没单向、没换抹布、B 级的抹布接着擦 A 级。单向擦拭把污染物朝一个方向带走,来回擦等于把污染物摊开;不换抹布等于用一块布把 B 级区的菌搬到 A 级区。
第 4、5 条转向去污染确认。BI 布点没做风险评估、没评估阴影效应、照片看不清位置,共同说明:厂方知道要做 BI,但没证明 BI 放在了最难杀的地方。去污染的本质是“最难到达的表面被杀透了”,布点如果都挑在气流直吹的开阔处,试验必然通过,也必然没有意义。第 5 条更值得注意:2025 年 10 月前用的那套去污染方式,确认研究根本没评估残留,而残留恰恰落在溜槽、料斗、轨道这些直接接触无菌瓶的位置上,且覆盖不止一批美国市场批次。
要补,得把“擦过”变成可验证的状态。第一,RABS 内部件按接触等级分类,凡接触敞口瓶或无菌组件的,规定拆洗周期并做清洁验证(含最差条件、最脏批次、擦拭回收率),不能只靠“擦拭”两个字。第二,消毒剂效力必须在“有残留的表面上”重新验证,而不是在洁净的不锈钢试片上;残留检测方法要与去污染工艺的确认报告绑定。第三,BI 布点图按气流可视化结果重做:专门放在遮挡物背面、铰链、缝隙、料斗底部,附照片与坐标系,并做一次“人为削弱循环”的阴性对照。第四,清洁记录改为带时间戳的电子记录,擦拭动作由两人互检并抽录像核对,IPQA 的复核签字必须附现场照片。第五,旧工艺涉及批次逐一做残留与无菌双重回顾。
观察项 4|烟雾试验里,气流到不了瓶口
为防止声称无菌的产品被微生物污染而设计的程序,未包含对无菌工艺的充分验证。
第 1 条:无菌灌装线[已遮蔽]的气流烟雾试验中观察到以下情况:
a. [已遮蔽]料斗上方[已遮蔽]的位置阻挡了进入[已遮蔽]料斗内[已遮蔽]的气流。例如视频 #013 与 #028。
b. 在[已遮蔽]干预过程中,烟雾被看到向上飘出,未能到达设备表面与无菌组件。例如[已遮蔽]处的视频 #50 与[已遮蔽]料斗处的视频 #53。灌装线上方、干预可能发生的位置之上,设有进风口。
c. 在[已遮蔽]处出现湍流,见视频 #008;在[已遮蔽]处出现湍流,见视频 #054。
d. 加瓶之后,操作员把多个空袋塞进传送带下方的空间。烟雾试验未评估这一动作对气流的影响,而气流本来应从该区域排出,现在可能被空袋堵住。
e. B 级区天花板上的 HEPA 过滤器,靠近 RABS 顶部向 A 级 RABS 送风的进风口。未做任何评估以确保来自 B 级 HEPA 的气流适当。
f. 试验所用烟雾由[已遮蔽]产生,未评估其是否形成中性浮力烟雾。
第 2 条:培养基灌装研究[已遮蔽]未能充分挑战无菌工艺操作,因为它们未能复制[已遮蔽]的实际商业化生产条件。培养基灌装方案把模拟的[已遮蔽]工艺切成[已遮蔽]个阶段,阶段之间人员离开无菌区超过[已遮蔽]。而[已遮蔽]个商业批次的批记录[已遮蔽]证明,在实际[已遮蔽]生产运行的全过程中,人员始终连续留在无菌加工区域内。
烟雾试验是气流可视化的唯一手段,它回答的问题很朴素:从高效过滤器下来的风,究竟有没有吹到敞口瓶的瓶口。答案是没有。料斗上方的部件在气流路径上形成遮挡(#013、#028),干预时烟雾向上飘、被灌装线上方的进风口吸走(#050、#053),两处出现湍流(#008、#054)。三件事指向同一个事实:A 级区的“单向流”只在没有干预、没有遮挡的理想状态下成立,一旦有人伸手、有部件挡路,首层空气就被撕开,敞口瓶头顶的保护随之消失。
这一条与第 1 项互为因果。干预时气流本来就保不住瓶口,而干预又是徒手抓瓶、镊子跨区、整只手臂越过瓶槽,那么第 1 项里那些“未剔除的暴露瓶”就不再是记录瑕疵,而是实打实的高风险产品。
更麻烦的是试验本身的有效性。f 项说烟雾由[已遮蔽]产生,未评估是否中性浮力。烟雾如果不中性,会自己下沉或上浮,试验里看到的“气流方向”可能只是烟雾的密度在起作用,结论就不可信。e 项说 B 级 HEPA 紧邻 RABS 顶部进风口,却没评估 B 级送风对 A 级的影响,这在设计上是个典型陷阱:B 级风量大、距离近,可能在 RABS 进气口形成局部正压或卷吸,把 B 级空气带进 A 级。d 项最日常:操作员把空袋塞到传送带下方,气流出口被堵,整个区域的压力分布随之改变。
第 2 条是另一层问题。培养基灌装是用无菌培养基模拟最坏情况下的生产,看工艺能否挡住污染。厂方把模拟工艺切成互不相连的几段,段与段之间人员离场,而真实生产时人员全程在岗。人是最主要的颗粒与微生物来源,人员离场的那段时间,A 级区的生物负荷显著低于真实状态。这样的培养基灌装通过率再高,也不能外推到商业批次。FDA 用“fail to replicate actual commercial manufacturing conditions”来定性,问的是:你验证的是你的工艺,还是一个更容易通过的工艺。
补的顺序是先物理、再文件。第一,按气流可视化结果改造:移走或改形料斗上方的遮挡件,把灌装线上方的进风口挪位或加导流,重新做烟雾试验并用中性浮力介质(干冰雾或发烟剂须先验证浮力)。第二,把干预动作写进烟雾试验脚本:每一个已知干预(抓瓶、取瓶、调高、掏盖、加袋、塞袋)都要单独录一段,录像带点位标记与时间码,逐帧确认烟雾是否覆盖瓶口。第三,空袋处置定规矩,禁止塞入传送带下方,设专用废弃物容器并纳入清场检查。第四,培养基灌装改为连续在场、按商业批次的干预频次与人员数量执行,把“人员全程在岗”写进方案的可接受标准。
观察项 5|超限偏差没查根因,两批照发美国
未能对任何无法解释的差异做彻底审查,无论该批次是否已经销售。
美国市场批次在目视检查中超出[已遮蔽]% 的拒收限度,为此开立了偏差。调查未尝试对[已遮蔽]物品进行表征,以确定其来源,以及它们属于外源、内源还是产品固有。调查过程中也未通过追加目视检查或加严 AQL 抽检对批次重新评价。这些批次在调查仍未关闭、既无根本原因也无预防措施的情况下,已发往美国市场。
偏差报告 25024/DR-E 于 2025 年 7 月 4 日开立,涉及批号[已遮蔽],产品编号[已遮蔽],有效期[已遮蔽]。目视检查员剔除[已遮蔽]瓶:[已遮蔽]瓶含尘、[已遮蔽]瓶含纤维、[已遮蔽]瓶被归为“其他”。该批有[已遮蔽]瓶于[已遮蔽]发往美国。
偏差报告 26011/DR-E 于 2026 年 2 月 10 日开立,涉及批号[已遮蔽][已遮蔽],产品编号[已遮蔽],有效期[已遮蔽]。目视检查员剔除[已遮蔽]瓶:[已遮蔽]瓶含尘、[已遮蔽]瓶含纤维、[已遮蔽]瓶被归为“其他”。该批有[已遮蔽]瓶于[已遮蔽]发往美国。
这一条把前面几项的“过程失控”接到了“产品出库”。逻辑链条不复杂:目视检查发现拒收率超过限度,说明这批瓶子里异物偏多;异物偏多意味着灌装环境或瓶子本身有问题,而这个问题从第 1 到第 4 项看,来源很清楚:RABS 内的溜槽与轨道不洗、干预时瓶口暴露、气流保不住瓶口、空袋堵住回风。但厂方的偏差调查没有往这个方向走,它停在“超限了”这一步,既没做异物表征,也没加严复检,最后在偏差还开着的情况下把货发了。
“未做表征”这四个字在这里分量很重。尘、纤维、其他,是三种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尘多半来自环境或包装,纤维多半来自抹布、无尘服、纸箱或手套,其他则是一个没有定义的筐。三者的来源、工艺含义、对患者的风险都不一样。检查官特意写了“以确定其来源,以及它们属于外源、内源还是产品固有”,意思是:你连异物是什么都没搞清楚,怎么判断这批药能不能放。
后果落在眼用制剂上很直接。纤维进入滴眼液后,随药液滴入结膜囊,可造成角膜上皮机械性擦伤;尘粒则可能携带微生物。眼用制剂对可见异物的限度本就比口服制剂严,因为它接触的是没有角质层保护的眼表。两批货已经进入美国市场,意味着这次调查的缺失不是内部管理问题,而是已经把未经评价的产品交给了消费者。
FDA 措辞的关键在“whether or not the batch has been already distributed”。这句条款语言的重心是:调查义务不以是否放行为条件,货发出去了,调查照样要做完。反过来也成立:调查没做完,放行决定就缺依据。原文还特别写了“no root cause or preventive actions”,这是在提示,偏差的关闭标准不是“说明情况”,而是找到原因并证明措施有效。
要补的是一套异物处理机制,而不是补一份偏差报告。第一,建立异物库:每一颗被剔除的异物做显微观察与红外光谱,按材质归类(纤维、玻璃、金属、塑料、胶体、毛发),逐步累积成来源对照表。第二,偏差一旦触发拒收率超限,自动冻结放行,直到完成异物鉴别与批次范围评估;这条规则要写进 SOP,不能靠人判断。第三,复检方案要有统计学依据:按缺陷类别分类抽样,AQL 加严一级,样本量按批产量计算,必要时做 100% 复检。第四,已发运批次做市场层面评估,包括留样复检、稳定性样品检查、必要的客户通知,评估结论归档。第五,把异物类型反向追到工序:纤维多查抹布与无尘服,尘多查送风与包装,其他多查设备磨损件。
观察项 6|一份总拒收率,没有分项限值
企业未能建立充分的书面程序,用于设计和确保药品具备其声称或表示拥有的鉴别、强度、纯度与质量的生产与工艺控制。
在回顾目视检查程序时注意到以下差异。
第 1 条:对所有美国市场[已遮蔽]产品统一适用[已遮蔽]% 的总拒收限度,而未对该限度的设定提供充分论证。
第 2 条:目视检查过程中缺少针对单个缺陷类别的限度(尘、纤维、其他)。
第 3 条:SOP-PR-007/018 规定了异物目视检查员的资格确认,要求主管使用“含有部分代表性异物(如尘、纤维)的缺陷样品,既有黑色也有白色,以及一些如金属、玻璃、昆虫等的缺陷”。该挑战样品套件缺少细节,例如异物的大小与来源,无法确保目视检查员受到适当挑战。
人工目视检查在无菌制剂里是一道正式的质量关口,但它的可靠性完全取决于两件事:缺陷的可检出性,以及检出率的可验证性。这一条把两件事都否掉了。一个总拒收率套住所有美国市场产品,意味着不论产品规格、瓶型、药液颜色、灌装量,都用同一个百分比判断“这批正常不正常”。这个数字如果没有依据,它就不是限度,而是一个习惯。
第 2 条更实质。尘、纤维、其他三类缺陷在患者端的风险并不相同:纤维可以划伤角膜,玻璃与金属可能来自设备磨损并提示更严重的工艺问题,尘则更多指向环境。把三类混在一个总拒收率里会出现掩盖效应:纤维数量翻倍、尘的数量下降,总数不变,批次照样放行。检查官要求分项限值,本质上是要企业能识别“哪一类缺陷在变多”,而不是只知道“一共剔了多少瓶”。
第 3 条指向资格确认的有效性。挑战套件没有标注异物的大小与来源,就构不成难度梯度:同一名检查员对 500 微米纤维的检出率可能是九成,对 100 微米的不到一半。套件里如果只放明显可见的大颗粒,任何检查员都能“通过”,这个资格确认就不具备区分能力。原文引用的 SOP 措辞里还提到“既有黑色也有白色”,说明厂方知道颜色对比会影响检出,却没有把尺寸这个更关键的变量纳入,这处不一致恰好暴露了套件设计的随意。
对滴眼液来说,这道关口是最后一道人工屏障。灌装线上的问题(干预、气流、清洁)已经让瓶口暴露,如果目视检查再不灵敏,染菌与异物就会顺着放行流程走到底。第 5 项里那两批超限批次正是这条链的终端:拒收率报警了,但没有分项限值,看不出是哪一类缺陷在推高数字;没有合理论证的总限值,也就无从判断“超了多少才算真超”。
补法要可量化。第一,按缺陷类别分别设限,用历史数据加统计方法(如二项分布或泊松模型)推导,不同瓶型与药液颜色分别建限。第二,总拒收率只作为过程监控指标,不作为放行判据。第三,挑战样品套件按粒径分档(例如 50、100、200、500 微米),每一档标注材质与来源,检查员必须在每一档达到规定的检出概率才算通过,并按季度复确认。第四,把检查员的个人检出率纳入趋势分析,异常偏高或偏低都要复核。第五,SOP-PR-007/018 修订时把套件的制备、标定、更换周期写清楚,套件本身要像标准品一样管理。
观察项 7|漏水泡过的吊顶,补漆后继续灌装
无菌加工区域存在缺陷:吊顶不是光滑和/或坚硬、易于清洁的表面。
无菌灌装线[已遮蔽]周围 B 级区的吊顶由[已遮蔽]板构成,表面覆有[已遮蔽]涂层。2026 年 4 月 13 日,可看到[已遮蔽]涂层明显起皮,露出底层的[已遮蔽]。
该房间在 2025 年 11 月 5 日暴雨期间发生漏水。雨水进入厂房,透过[已遮蔽]板漏入无菌灌装间[已遮蔽]。调查此次漏水期间所做的环境监测检出了霉菌。该事件之后,受损的[已遮蔽]板未被更换,受损区域被重新刷漆覆盖。
灌装线[已遮蔽]已不再用于灌装美国市场产品,但它与美国市场灌装线[已遮蔽]共用同一出入口,并共用通往设备与组件存放区域的通道。
把时间排开看,这条缺陷的轮廓非常清楚。2025 年 11 月 5 日,暴雨,水从厂房外部渗进来,穿过吊顶板漏进无菌灌装间;调查漏水时采的环境监测样品长出了霉菌。这是第一次警报,而且是最严重的那一种:不是水渍,是活菌。厂方的处置是板不换、把受损处刷一遍漆。五个月后,2026 年 4 月 13 日,检查官抬头看到涂层起皮,底材露在外面。也就是说,那道漆从头到尾只是把问题遮住了,没有解决含水率,也没有解决板缝。
从建筑病理上说,这种板的芯材一旦吸水,水分会在板内缓慢迁移,漆层把水封在里面,形成局部高湿微环境。霉菌在这种环境里不需要额外的水就能长期存活,孢子随气流释放。B 级区是 A 级区的包围环境,B 级区的吊顶就在敞口瓶上方几米处,HVAC 的气流组织会把 B 级空气不断送向 A 级边界。换句话说,天花板上的霉菌库与瓶口之间,只隔着一层气流。
检查官在这一项末尾补了一句看似技术性的话:这条灌装线已经不再灌美国市场产品,但它与美国市场线共用出入口,也共用通往设备与组件存放区的通道。这句话不是闲笔,它堵住了“那条线不归你管”的辩解。共用通道意味着人员、物料、推车、备件在同一条走廊里流动,B 级区的压差与洁净度是连通的;一条线的吊顶出问题,另一条线的物料存放区同样暴露。
条款上写的是“表面应光滑、坚硬、易清洁”,实质问的是厂房维护与变更控制:漏水是一次偏差,霉菌检出是一次超标,两者都没有触发板件更换与房间再确认。企业把“修复”理解成了“外观恢复”,而 GMP 要求的修复是恢复到设计状态并能证明。
补的顺序要按物理层来。第一,拆换受损板件,不要局部补漆;拆下来的板做含水率与霉菌培养,确认污染范围是否超出可见区域。第二,检查吊顶上方夹层,浸湿的保温棉必须整体更换。第三,房间彻底去污染后,连续三次环境监测(沉降菌、浮游菌、表面)合格才复产。第四,霉菌做种属鉴定,与历史监测数据比对,判断是偶发还是定植。第五,吊顶换成可清洗、耐消毒剂、接缝密封的成品板,屋面防水纳入预防性维护,雨季前检查。第六,评估共用通道的风险:在两条线之间建立压差梯度或物理隔断,物料存放区加装独立送风。
观察项 8|一份风险评估免掉表面监测
无菌加工区域在环境条件监测体系方面存在缺陷。
第 1 条:风险评估 25EMQRM01 的结论是,对接触[已遮蔽]包装材料内表面的设备表面不做表面监测。接触产品与无菌包装组件的表面,例如[已遮蔽]、瓶槽、[已遮蔽]料斗、[已遮蔽]机、瓶盖料斗与压盖机,均未纳入批后表面监测。
第 2 条:用于执行 A 级干预的[已遮蔽],只在[已遮蔽]时采样。
第 3 条:灌装线上使用的工具,例如[已遮蔽]、镊子与扳手,未纳入批后采样。
第 4 条:在 A 级区开瓶袋、加瓶以及敞口瓶在[已遮蔽]中持续暴露的无菌灌装活动中,没有空气监测(沉降菌、浮游菌)。
这一条与第 2 项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第 2 项讲的是数据造假,这一项讲的是取样点根本没设。两者叠加成一个闭环:不采的地方永远不会有阳性,有阳性的地方记录成零。检查官把这两条分开写,是因为它们的责任主体不同:一个是采样与判读的行为,一个是监测方案的设计。
风险评估 25EMQRM01 的结论值得单独说。这份评估用一句话把“接触内包材内表面的设备表面”整类排除,等于把最该采的地方划到了圈外。接触内包材内表面的设备,正是瓶子内壁在灌装前最后接触的物体;这些表面的微生物状态直接转移到瓶内。排除它们的理由,从 483 里看不到任何技术论证。
第 2 条与第 3 条是同一类遗漏:干预用手套只在某个时点采样,工具完全不采。干预时手套伸进 A 级区抓瓶、镊子从 B 级区传进来夹瓶、扳手调整设备,这些都是直接的接触转移路径。只采一次手套,无法反映多次干预后的累积污染;不采工具,等于假设工具永远干净。
第 4 条最要紧。开瓶袋、加瓶、敞口瓶持续暴露的位置,是整条线上污染风险最高的时刻:袋子外表面从 B 级区进来,敞口瓶在料斗里排队等待,瓶口朝上,气流被袋子和手臂扰动。恰恰在这三个位置,没有沉降菌,没有浮游菌。环境监测方案把最容易出问题的时间与地点跳过去了,剩下的数据再漂亮也不构成无菌保证。
四条的共性可以归结为一句话:监测方案是按“容易采的地方”设计的,不是按“风险高的地方”设计的。这在审计上有一个很直接的推论:方案设计者要么不懂工艺,要么懂而回避。无论哪一种,都需要重做。
补的做法要落到清单。第一,按接触面清单重编监测方案:把接触产品、无菌组件、瓶口的表面逐一列出,标注材质、接触方式、清洁频率,再逐项判定是否需要监测,判定必须附理由。第二,把工具纳入:镊子、扳手、干预夹具按班次或按批次做表面采样,灭菌周转的工具在每次使用后采样。第三,A 级区开袋点、加瓶点、料斗上方增设沉降菌与浮游菌,按 ISO 5 动态标准设限,采样时长与灌装时长匹配。第四,干预用手套改为“每次干预后即采”,或至少在每批的首次与末次干预后各采一次。第五,风险评估 25EMQRM01 作废重做,新版必须包含最差条件分析,并由总部或外部专家复核。第六,把监测覆盖率作为批放行的必查项,覆盖率不足即不予放行,这条规则要写进质量协议。
参考文献:U.S. FDA, Form FDA 483, Rohto-Mentholatum (Vietnam) Co., Ltd., 2026-04-06 至 2026-04-14。数据来源:据公开披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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